门被推开。
戴秋文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提着两箱东西,一箱补品,一箱纸尿裤。
他显然没想到屋里还亮着灯,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周行知和吴媚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他。
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戴秋文站在门槛外,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看见吴媚的手还贴在周行知胸口,两个人站得那么近,像两只在灯下取暖的蛾。
而他们身后,何业飞的遗照正对着大门,黑白分明,嘴角似笑非笑,像在看着这一切。
戴秋文把两箱东西放在门边,慢慢走进去。
他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吴媚听得见。
她像被烫着一样收回手,往旁边退了一步,肩胛骨撞在条案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行知倒没动,只转过身,正对着戴秋文。
他比戴秋文稍矮一点,可腰背挺得极直,像一截新打的桩。
戴秋文看都没看他,只盯着吴媚。
他的目光从她鬓边那朵重新别好的白花,一路滑到她领口大开的乳沟,又滑到那双仍裹在黑丝里的腿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像被人用刀在嘴角拉出来的。
他说:“何业飞还在这儿挂着呢。你就这么急?”
吴媚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像要解释,又像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周行知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极清楚:“戴秋文,你听好。何业飞死了。媚姐现在单身,我也单身。我们两个交往,不犯法,你只是媚姐的前夫,不是她的主人,你管不了她。”他顿了顿,看了遗照一眼,又说:“不管在谁的照片前面。”
戴秋文把目光移到他脸上,像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他看见周行知脸上一点羞愧都没有,甚至带着一种极干净的执拗,像那种从小没被人拒绝过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火从昨晚一直压着的灰下面蹿出来,又烫又烈。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周行知只有一步远,压低嗓子说:“你给我滚出去。”周行知没动。
他说:“该走的是你。我是来看她的。”戴秋文转头看吴媚。
吴媚靠着条案,一只手反撑着案面,另一只手虚虚地抓着自己西装前襟。
那两团雪白从她指缝间挤出来,像被攥得变了形。
她红着眼,看了看戴秋文,又看了看周行知,忽然说:“秋文,你先回去,好不好?妈求你了。”戴秋文没应。
他看着周行知,忽然觉得这屋里的一切都像被泡进了某种极稠的液体,动一下都费力。
他咬了咬后槽牙,说:“我再说一遍,出去。”周行知还是不动。
他的手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卷着,像随时准备接他一拳。
吴媚看见戴秋文额角有根筋在跳。
她太熟悉这个跳法了。
以前他小时候被同学欺负,要冲上去跟人打架时,额角就是这样跳的。
她怕他们真的动手。
她快步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