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到第三杯,整个人已经没那么紧了。
包间里的灯从纸罩里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旧画。
周行知一直没怎么喝,只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被人这样看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她穿那条深色长裙,此刻因为跪坐的姿势,裙身紧贴在臀胯和大腿上,把整个下半身的曲线都勾了出来。
她不是瘦,是丰而不肥。
腰窄窄一段,臀却丰隆高翘,像从腰窝处突然隆起来的一对满月。
跪坐时那两瓣臀肉压在脚后跟上,裙料被撑得极绷,像两只熟透的蜜桃被布裹着,随时要裂出来。
她只要稍稍一动,那两团软肉就随着动作极轻地晃。
周行知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十八岁的男生。
他的喉结已经第三次悄悄滚动了。
吴媚看在眼里。
她以前拍内衣写真时,镜头后面的他连耳根都会红。
如今他学会不红了,可身体里那些少年人的东西,哪里藏得住。
她忽然觉得心里松了一点,像在和一个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待着。
但一想起医院外面戴秋文看她的眼神,她那点松快又散得干干净净。
戴秋文问得对,她为何做到这种程度。
她完全可以带着孩子走,把何业飞扔在医院里,让死让活都随老天。
可她做不到。
何业飞再窝囊,再赌,再不像个男人,也是那个在月子里整夜抱着小宝哄的人。
他以前也是这样,打她一巴掌,又跪在地上抱着她腿哭。
她早就不爱他了,可那些年像层层叠叠的旧纸,早就把她和他糊在了一起。
小宝是他的孩子。
她不能让孩子从记事起就听别人说,你爸死在医院里,你妈不想交钱。
周行知当然不是白白帮她的。
他说是约会,就真的只是吃一顿饭。
可这顿饭之后呢?
她以前给他做模特的时候,他连碰都没碰过她一下。
现在他大了,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从仰望变成了细读,从远观变成了想占有。
吴媚不是不懂,只是她还没到那个非走不可的份上。
她想,能拖就拖,先把何业飞这条命保住。
至于以后,她走一步看一步。
她这一生,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可戴秋文不懂,他以为她是在自轻自贱,以为她是被逼着往火坑里跳。
他哪里知道,她早就站在火坑里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火先烧不到怀里那个小的。
两人从日料店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晚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