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问她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吴媚点头。
她脚上还是那双低跟凉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周行知走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像怕惊着她。
江边人不多,几对散步的老人,几个踩滑板的少年。
路灯稀稀拉拉地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她站在栏杆旁,风把她裙子吹得贴着腿,那两条腿被路灯一照,白得泛出玉色,像从暗处伸出来的两条光。
周行知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她今天没喷香水,可风里还是有一丝极淡的奶香。
那是当母亲的女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他闭上眼,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吴媚忽然说:“周行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比你大这么多,还有个孩子。”周行知没看她,只望着远处江心的一点渔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喜欢你穿那套蓝色内衣拍的照片。也不是喜欢照片,是喜欢拍照那天你笑的样子。你当时坐在窗台边上,阳光从你肩膀后面照过来,你回头看我,说‘这样行吗’。我那时候就觉得,我以后一定要见你。”吴媚笑了一下,没回头:“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才十三。”周行知说:“十三岁不小了。”吴媚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晚风里很薄,像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又带着一种极安静的固执。
她忽然说:“你还是太小了。”周行知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又抬头看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吴媚没接话,只重新看向江面。
夜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开,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在灯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艳,像被这江边的潮气一点点洗出来的。
她的嘴唇恢复了血色,像刚被酒润透,微微张着,像在等风,又像在等一句她听了也不会信的话。
周行知慢慢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
他没碰她,只把一只手搭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像圈出一小块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
吴媚没有躲。
两人又站了很久,直到江风大起来,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响。
周行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那外套还带着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吴媚没拒绝,只把领口紧了紧。
衣服很大,把她上半身都罩住了,可她的胸和腰还是从里面顶出来,像两团被包裹在别人衣服里的、藏不住的热。
周行知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晚能这样站在她旁边,已经比什么都够了。
回到宾利车上时,吴媚已经有些乏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皮半阖,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
车窗外的霓虹一层一层地扑进来,照得她像坐在流动的彩色水里。
周行知让司机把空调调高,又递给她一条薄毯。
吴媚接过来,搭在腿上。
她的包已经滑到一边,那里面装着他给的信封。
她没再提医院,也没再提何业飞。
周行知也没问。
车开到吴媚租住的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