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送她到大堂门口。
吴媚转过身,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她光裸的小臂被夜风一激,泛起极细的鸡皮疙瘩。
周行知没急着接,只说:“你穿着上去吧。改天再还我。”吴媚笑了笑,把外套递到他手里:“还给你。别再来找我。你今天帮的忙,我会还。”周行知接过外套,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脸,像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后退一步,极轻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吴媚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那辆深蓝色宾利重新驶入夜色。
她转身上楼,腿像灌了铅,每踩一级台阶都重得发软。
回到家里,她先去看了一眼小宝。
保姆已经把哄睡了。
她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很久。
那孩子侧着脸,小嘴微微张着,像在做梦。
吴媚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又缩回来。
她怕自己的指尖太凉,惊着他。
然后她轻手轻脚退出来,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卸了妆。
镜子里那张脸又浮肿又苍白,像被这一整天的风和汗浸过的白纸。
她慢慢脱下裙子,解下胸衣。
那对38G的豪乳从束缚里弹出来,红痕从乳下横过去,像两条浅红的沟。
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软得让她想起很多年前,戴秋文还小的时候,她常常抱着他睡。
她那时候也累,可怀里有个热乎乎的小东西,再累都觉得日子有奔头。
现在那小东西长大了,高得她得仰头看。
可她现在反而不能再靠他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出来,洇进枕套里。
她不敢出声,怕惊醒隔壁的孩子。
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闷进一场没有尽头的黑里。
戴秋文没有回家。
他把车开回了启源科技的地下停车场,停好,熄了火,却没下车。
他坐在黑暗中,手机一直没开机。
他不敢开,他怕一开,就会看见吴媚发来的消息,怕自己又心软。
可是天知道,他其实已经软了。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地库里只剩他这一辆车的顶灯还亮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昏黄昏黄的,像一颗将要熄灭的小太阳。
他忽然想,何业飞那台摄像机拍下的东西,此刻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苏维民说处理了,那就一定是处理了。
可吴媚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也是那局里的一环?
她到底知不知道,何业飞从没打算把视频留作后手,他从头到尾都只想拿她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