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按住他手背。
两道同源血脉相触,阵箔立刻投出更多画面:少年姜惟在弃剑院睡着,江淞站在门外。
江离教剑时,问道殿水镜始终亮着。
议亲之夜,姜惟守她门外的每一个时辰,都有人送进宗主案。
画面闪得很快。
江离却看见父亲每次记下的都不是魔骨变化,而是他们相距几步、姜惟看了她多久、她有没有回头。
那些记录没有一个字触及身体。
少年姜惟只是坐在问剑台最末一阶,江离每次转身,他都会抬头。
她替其他弟子校剑,他就把自己的剑故意磨坏。
她几天没去弃剑院,他就把伤口重新撕开。
江离看着一条条“顽劣”,喉间像堵着未咽下的旧药。
她当年真以为他只是难驯。
每次罚完,又叫人送药。
每次看见新伤,先问为什么不守规矩。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宁肯挨罚也要把自己弄到她面前。
如今父亲替她把答案全列出来。
那不是慈父的证据,是一册被窥视的欲望。
江淞看着少年如何因她移开眼而发疯,也看着她怎样一次次把那份痴缠误写成顽劣。
他甚至比当年的江离更早知道,什么能逼姜惟听令,什么能让他心甘情愿走进阵。
恶心与迟来的心疼同时涌上来。
江离没有避开投影。
她强迫自己把每一条都看完。
既然姜惟被看了十年,她至少不该在真相面前再移一次眼。
阵箔右侧还留着当年的处置记录。
“故损木剑,罚扫问剑台三日。”
“药已送到,伤口却在夜里重新裂开,罚禁足。”
“授剑一个时辰,擅离原位十二次。”
每一条后面都是江离十七岁时的字。
她写得端正,批语也总是同两个字:顽劣。
“十年前要不是我暗改阵眼,他早已形神俱灭。”江淞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阿离把你推进诛仙阵,是替江氏清理门户。为父念你终究是亲子,才在最后一刻改了生门。”
“证据。”江离道。
江淞抬手。
宗主血令进入阵心、生门留有归鹤印,几段执阵记录依次浮现。
每一件都能证明他到过阵内,但没有一件能证明那道血令究竟开门还是封门。
姜惟盯着归鹤印,掌中血越流越多。
“如果你救我,为什么十年不寻?”
“万鬼渊隔绝天机,我也以为你死了。”江淞叹息,“直到灭宗,我才知道你靠魔骨收服了万鬼。你恨青云,也怨我不肯认你,这些我都能理解。可你不该把对姐姐的依恋养成今天这场祸。”
刀光猛地亮起。
江淞元神被斩成两半,又从阵箔重新聚拢。
与此同时,姜惟胸前月魄暗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