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用一次魔骨,我就完整一分。”江淞道,“阿离如果要找我的依附之处,尽管让他留在青云。只是我先出来,还是他先被阵法吞尽,不好说。”
江离盯着那片阵箔:“你要我们分开。”
“女儿得青云,儿子得魔域。只要毁月印、取回月魄,为父可以承认你的新制,也会给惟儿一个名正言顺的王位。你们各归其位,不必再受世人诟病。”
条件宽厚得像父亲真为两个孩子留了退路。
江离却想起梦里母亲坐在窗内,明明听见她跪了一夜,还没有走出来。
“母亲死前,”她问,“你也许过她各归其位?”
江淞脸上的温和裂了一线。
江离已经把阵箔抽出。
她投进灯火。
江氏心头血发出滋滋轻响,元神在火中扭曲。
“你把所谓救命证据藏在他最舍不得丢的铃里,等十年后才拿出来。”江离看着父亲,“你不是来救谁。你只是不肯承认,已经没有资格替我们分位置。”
江离抬手拨高灯芯。
父亲许给她的青云与许给姜惟的魔域,在两人之间烧成灰。
阵箔烧尽前,江淞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自己改的是哪一道门?”
火灭。
屋内只剩变形的铃壳。
姜惟掌心血一滴滴落在床沿。
江离沿铃内检查,发现还有一圈细到近乎看不见的噬魂纹。
纹在万鬼渊养了十年,根早已沿魔骨、月魄扎进诛仙阵。
毁掉空壳没有用。
江离把铃放回姜惟掌心,又以沾血指尖在他皮肤上画出三道阵线。
“留着。父亲以为我们只发现阵箔,就会继续沿旧路看。”
姜惟垂眼看掌中阵线。
“姐姐肯把局告诉我,却还是不肯说那一道门。”
“执阵记录被截过,江淞的记忆也能伪造。找到太上长老残忆以前,我不会按他的说法替自己定罪。”
姜惟用拇指抹过她刚画下的第二道线。
那条线原本笔直,被血晕开以后,恰好绕过掌心旧伤。
“我问的不是江淞。”
江离已经下床穿鞋。
晨光从破窗照进来,把她影子拉到门槛。
“天亮后查阵。”她说。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
只有血滴在木地板,一声接一声。
江离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瞬。
她的手没有落上门框,停过一瞬就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