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短,掌心却没有阵砂。
“你。”她说。
下一瞬,手又回到他背后结印的位置。
这一个字因此既真,也还是卑劣。
一根烧断的经幡从两人之间落下。
姜惟抬手替她挡开,动作做完,才像想起自己不该再替她挡。
“姐姐每次需要我,都要先死很多人。”
这一句落下,江离没有立刻接。
腕内月印随着两人呼吸一明一灭,她在满山血腥里闻见他玄衣上极淡的酒气——他听见那声“回来”时,甚至来不及束发穿鞋。
姜惟没有让她继续算。
他扣住她下颌,先迫她把视线留在自己脸上,才低头吻住。
七日被逐、百里等待与确认她还活的后怕都压在这个吻里。
他像真要撕开那张冷静面孔,唇齿每逼近一分,就停下来确认她有没有移开眼。
江离尝到血,不知来自自己还是他肩上箭伤。
她没有推开,手指先抓紧他背后的衣料,片刻后才沿脊骨落向第七处穴位。
姜惟吻得并不急。
最初只是压住她的唇,停在那里听两个人的呼吸怎样乱。
江离越想维持平稳,他越故意放轻,唇若即若离地擦过,逼她在每一次落空以后本能追近。
直到她真的向前半分,他才猛地扣紧腰,将七日所有克制一起夺回来。
江离后背被他掌心托着,身体几乎悬离地面。
宗服腰带早在守山时断了一截,如今被那只手一点点揉乱,衣料擦过伤口、锁骨与两人紧贴的胸口。
她明知身后全是尸体,明知江淞在看,也明知自己正把阵印落进这个吻里。
还有一瞬,她什么都不想算。
她只想姜惟再近一点,想确认百里外那点黑火真的有体温,想让七日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被他从唇齿间逼出来。
这个欲望使她的手在第七处穴位上停了一瞬。
江离的指尖刚在他背后落下第一处阵印,姜惟就覆住她手背,连同那点还没有成形的阵砂一起压进自己衣料。
他没有拆穿,吻反而更重,像要把她画阵的每一下都留在唇齿之间。
他早已摸到袖中阵砂。
现在没有拆穿,反而按着她的手向下一点,把最后一处引魔符压进自己血脉。
“手别抖。”他贴着她唇边道,“姐姐的阵如果画歪,我死得不好看。”
最后一印需要两人的心跳为准。
江离每送入一缕血,他就把吻压深一分。
月魄在他心口烧得滚烫,七日没有得到力量的灵脉本能攀附上去。
姜惟掌心收紧在腰侧时,她竟有一瞬想先让这个怀抱把自己从尸体、焦火与父亲的目光里带走。
沈衡断臂压在不远处。
西峰还在烧。
江离睁开眼,最后一印落成。
地面猛地裂开。
四周的银色阵柱从问道殿下升起,将姜惟与江淞同时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