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光从姜惟背后穿出。
月印把痛完整送来,江离右侧肩胛同时失去知觉。
身体晃了一下,照夜扶住她。
她低头看阵谱。
墨线被掌血湿透,后面两道锁叠在了一起。
如果照原来的顺序落下,它们会同时咬进姜惟左腕,扣住江淞的手就可能松开。
江离以指骨抹掉其中一道,改从腰后穿入。
阵光换向时擦过月魄边缘,姜惟胸口立即多开一道口子。
她在心里划去一笔,余下多少,没有再写。
“再这样落下去,尊主未必撑得住。”
江离看着阵中。
万鬼渊留下的旧裂、大婚那一剑和千里破空耗去的魔息,都写在她的阵谱上。
照原来的计算,他还能撑住。
“继续。”
姜惟隔着阵光看见她手边那张阵谱,忽然朝她笑了一下。
下一道锁原本只擦肩侧,他却偏了半寸。
银刃从旧箭伤穿入,血猛地涌出来。
江离抬眼。
他果然还在看她。
她最初以为他被江淞牵动,重落阵笔时却把那半寸又算了一遍。第五道锁来时,姜惟肩背明明已经回正,锁光临身前又偏过去。
这回江离没有看伤,先看他的眼睛。
姜惟唇边都是血,笑意却慢慢深了。
阵谱上的数字忽然变得令人生厌。江离把记伤的那一角折过去,纸背仍透出大片血色。
“下一道,迟一点。”江离忽然下令。
阵师一怔。
放慢锁阵,北峰魂根就可能逃走,却能让那处旧箭伤不再被接连撕扯。
姜惟脸上的笑反而淡了。
江离低头改线。那道锁真正落下时,阵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她手腕一动,笔尖又在不该加重的地方压出一道墨痕。
前后几道锁同时收紧。
左腕被缚,姜惟扣住江淞的五指松开一线。
父亲立刻把一段记忆送进他眼中。
十八岁的江离独坐诛仙阵外,掌中握着配铃,指缝全是血。
她眼尾很红,像曾在无人处哭过。
“放开我,”江淞道,“我把她那一夜没有让你看见的东西都还给你。”
姜惟盯着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