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父亲在诱。
还是想看。
万鬼渊十年里,姜惟反复想过阵枢碎裂以后那张脸是什么样。
江离有没有追到阵沿,有没有哭,有没有在无人处叫过一次阿惟。
那一点好奇早已长成痴念,比疼痛更难戒。
他甚至嫉妒江淞。
父亲站在阵外,看见了江离不肯给他看的所有反应。
谢无尘看过她披嫁衣、落婚名。
青云旧部也得到过她柔软的一眼。
只有真正被推下去的人,在坠落最后一刻只看见她平静的轮廓。
又一道锁扣住颈骨,他的呼吸里开始见血。
他没有移开视线,像真想看清那滴眼泪。
最后两道锁贯入两侧肋骨。
记忆也随阵力裂开。
江离眼尾的红不是泪,是阵火灼伤。
父亲连一场迟来的心软都可以伪造。
画面边缘还有一处更小的错:她那年把配铃系在右腕,江淞投出的幻象却握在左手。
姜惟的视线从那截腕骨移到阵外,恰好撞上江离未受伤的右眼。
他没有问她究竟哭没哭。
姜惟却只笑了一声。
“我想知道。”他喉间全是血,“所以等出去以后,自己问她。”
所有银柱同时合拢。
他重新扣紧江淞元神,朝阵外江离抬眼。
原定阵势已经完成。
另一重锁阵却从诛仙阵最深处升起。
所有锁身都没有江离银纹,每一根都带着江淞的宗主归鹤印。
那不是江离布下的锁,而是江淞以宗主血印从诛仙阵深处唤出的另一层杀阵。
“阿离。”父亲温声道,“你还少算了一层。”
最先落下的归鹤锁直取姜惟心口月魄。
江离立即转阵,已来不及。
姜惟本可以松开父亲,让元神挡在前方。
他没有。
黑色魔骨从胸口破出,与归鹤锁正面相撞。
骨裂声传出阵外。
姜惟身体猛地一震,血从眼尾、唇边同时涌出,手还是把江淞钉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