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张得很开,正好把绷带护在掌心空隙里。
他眼底的怒更重,像连身体也背叛了原本要给她的惩罚。
“你凭什么?”他问。
江离的脸近在咫尺,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没有装听不懂:“凭那是我的月魄,我能决定怎么用。它确实从你心口养回来,最后也还用来保你的命。”
“可你连问都没问。”姜惟拇指压进她腕内月印,“如果问,我不会答应。”
她腕骨已经被握得发白,语气还没有乱:“所以我没问。”
江离说完就看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把散开的绷带放到床边。
仿佛无论他恨到什么程度,下一件事还是替他把伤重新缝好。
他低下头,额角抵在她肩侧。
江离没有动。
过了很久,姜惟伸手拆她心口绷带。
血已凝在布上,每揭一层就带起新生皮肉。
江离呼吸还稳,只有最后一层离开伤处时,指尖在床单上抓出一道褶皱。
原先凝着月魄的位置只剩一个空洞。
姜惟指腹停在边缘,不敢碰,也不肯收回。
“疼不疼?”
江离睫毛垂下来。
他已经预备好听那句“不疼”。
她最会在伤得最重时说无妨,再把伤口包进一条新命令里。
“疼。”她说。
姜惟闭上眼。
他俯下去,额头贴住绷带边缘,呼吸很久没有抬起。
江离的手悬在他发间,最初只是要推。
指尖触到颈后汗湿的碎发,最终没有用力。
“如果我早知道,”他说,“入阵前就先打断你的手。你结不了印,也不用再替我选。”
他的指腹还悬在空洞边缘,半分不敢落下。
“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下一次也这样?”
江离抬眼看他,把被他拆开的绷带从身下抽出来,像这比他的怒意更急。
“如果下一次还是只有这一种办法,我还是会用。”
姜惟扣住她肩的手猛地收紧。
这句话把刚才那一点软彻底抹掉。
姜惟从她身上撑起,眼底重新烧起的不是失望,是决定。
他忽然不再逼她承诺“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