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踉跄走到阵边。
太上长老只能看见她背影,看不见她的脸。
姜惟却始终仰头望着她。
“有没有一点舍不得?”
江离没有回答。
身后江淞第二道血令已落。
如果再迟一瞬,死门就会追着魔骨重新合拢。
她抬脚,踩碎阵枢。
整座生门连同少年抓住的石沿一同坠下。
阵枢在半空裂成数块,嵌着银铃的那一块撞进姜惟衣襟,随他一同坠向深渊。
姜惟在失重中还看着她。
银铃撞上石壁,发出两个人最后听见的那一声响。
魂火一下熄灭。
最后一幅画面停在江离踩碎阵枢的脚。
阵沿坍塌时,她其实向前追了半步,鞋尖已经越过父亲画下的禁线。
下一瞬青云主峰震动,她又停住。
太上长老的记忆没有她的脸,只有那半步进、半步退。
姜惟记住了。
姜惟从记忆里跌回密室,身上的锁伤同时崩开。
江离比他更早吐出一口血,身体撞上石壁。
绑在一起的手把她重新扯回来,正好落进他臂弯。
黑绸还在。
她说过,谁先松手,就把谁一起拖回。
姜惟扶她坐稳,手却没有放开。
魂火灰从破裂灯罩里飘出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指缝。
他先看见的仍是西山暗道外那匹灰马。
“只有一匹。”他说。
江离抬眼。
“你去暗道那夜,只备了一匹马。”
她袖口被魂火烧开一角。
江离低头,把那道焦边一点点折回去,像还想把自己整理成记忆里一丝不乱的少宗主。
“我记得。”
“送我出山以后,你要回来。”
不是问句。
江离折袖的手停了。
姜惟盯着她:“天亮以后,诛仙阵照开。姐姐还坐少宗主的位置,看一具剥了脸的尸体替我祭阵。你连救我都安排得干净。”
“不干净。”江离说。
“哪里不干净?”
她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