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外那匹马却又在两人之间等了一夜。
姜惟背过身。
两人手腕还被黑绸系着,他只走出一步就被扯住。
死结陷入江离腕骨,月印随之亮起。
姜惟低头看那条绸。
“如果明日还有一张阵谱呢?”
江离没有说“我会选你”。
她把另一只手覆上死结:“我先把阵谱放到你手里。哪道门、要谁的命,由你自己看完。”
姜惟用被缚的手反握住她:“由我选,姐姐还留在岸上?”
江离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先替你关门。”
她没有说会陪他坠下,也没有说舍弃青云。
只把覆在死结上的手摊开,掌心朝上,像真的把下一张阵谱交了出去。
姜惟盯着那只手。
十年前他在阵沿伸手,她没有握。
刚才入归鹤锁,她握了。
如今她把下一次选择摊开,却还是不许诺会与他同行。
姜惟看着那只手,半晌没有动。
他想问第二匹马,话到舌尖又咽回去。若她现在说有,他也不会信。
姜惟用力一扯,黑绸终于从中断开。
腕骨猛地分离,两处月印同时疼了一下。
他只抬脚踢碎最后一块琉璃灯。
“我不会谢你。”
江离靠着石壁,把烧乱的衣袖重新理好:“我没有要。”
密室门被推开。
晨光照进来,碎灯与魂火灰铺了满地。
姜惟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极弱的铃响。
那只被他扔进阵缝的裂铃还在那里。
他停了片刻,转身沿石阶走下去。
江离没有跟。
很久以后,门外传来黑绳穿过刀环的细响。
裂铃被人系回长刀,第一下撞在刀鞘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姜惟把黑绳收成死扣,掌心伤口重新渗血。
第二下却清楚了些。
姜惟从密室外走过,没有再看她。
江离脚踝的配铃隔着门槛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