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人离山。”
江离剪去一截染血的旧线,换新的,针尖在灯下重新亮了一下。
“你不拦?”
“留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比走十个更危险。”
姜惟望着她低垂的脸。
她还在谈青云,仿佛让天下看见那一匹马,也只是一次宗务纠错。
他忽然握住她执针的手。
她越是如此,他越想看那张脸失去分寸。
姜惟把酒坛踢远,伸手时不再等她抬头,直接握住执针的手,连人一起拉到膝前。
针还留在伤口里,动作稍大就会撕开皮肉。
江离不得不以另一只手撑住他肩,距离猛地缩短。
她终于看他。
“我问的不是他们。”
江离终于抬头。姜惟掌心压着她的手,针尾陷进自己锁伤:“水镜里那匹马,再放一遍。”
“已经放了。”
“让他们看清鞍上只有一个水囊。”他盯着她,“问道殿的火也别替我剪掉一点。”
江离抽回针,重新从裂开的皮肉穿过去:“不会。”
祭酒混着血气冲上来。
姜惟疼得呼吸一滞,却笑了。
江离只把线拉紧,没替这一笑另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她把缝好的伤口按了一遍,确认没有再渗血。
“马有一整面水镜,火放了三日。”他看着她,“我呢?”
江离没有答。
针已经穿过皮肉,她却忘了拉线。细线垂在他胸前,被渗出的血一点点染红。
江离手中的针在线尾停了很久。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把原本打算剪断的旧线留了一截,绕在自己指间。
姜惟的血因此也留在她手上,没有随污布丢进火里。
这是动作,不是答案。
姜惟看见,还是不满足。
她落完最后一针,俯身咬断线。
唇离他胸口很近,呼吸擦过月魄边缘。
银光本能地向她空荡的经脉涌去,姜惟却没有后退。
“又不肯写?”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