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把阵设在问道殿前。
十年前诛仙阵沉在地底,只有宗主与长老得见。
这一次,谢无尘却要仙盟诸宗共同观礼。
漫天仙剑围成天幕,新任盟老分守阵角,青云所有存活弟子被放在外圈,以本命灵识维持阵门。
姜惟如果闯,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杀青云。
谢无尘还把江离的婚誓锁拆成无数细锁,分别缠在每柄仙剑剑柄。
姜惟每毁一剑,锁力就会沿月印落回她身上。
他如果直接以尊主印吞尽剑阵,江离会比所有守阵者更早经脉寸断。
黄昏时,南山雪地已经留下四处焦黑。
东峰鬼影潜入,水镜里的江离右手立刻垂下去。
北阵刚沾魔火,她背上的衣料就烧穿一片。
照夜从地脉露头,外圈三盏魂灯同时暗下。
姜惟仍越过了南山界碑。
江离心口裂开的血在白衣上慢慢漫开。他脚尖已经落地,又硬生生退回雪里,退得比向前时更不稳。
此后长刀一直插在界碑外。
夜里万鬼几次随他呼吸逼近,都被握刀的那只手压回去。天亮时,照夜才发现黑玉刀柄已裂了一圈,而姜惟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一夜。
水镜里,江离换过第四条染血绷带。
姜惟没有再抬刀。
江离换了一身白衣。
不是宗主绛红礼服,而是十年前她把姜惟推进诛仙阵时穿的少宗主服。
谢无尘命人按旧制重新绣好鹤纹,连腰间青霜剑也以仙盟灵铁续出一截新锋。
镜中人太像十八岁的少宗主。
江离下意识去抚袖口,指尖却停住。旧日这里总有一道被人拽出来的皱褶,今日绣得平整,连一根错线也没有。
她忽然把袖口攥皱。
侍女上前想替她整理,江离说了声“不必”,声音出口才发觉自己正盯着水镜外的南山。
姜惟也在看这身白衣。
江离把腰封收紧一格。伤口被勒开,热血贴着背脊滑下去,她却没有松,像要等他先认不出镜中这个人。
“阵材到了。”谢无尘说。
江离走出听雪院。
她答应封印后,婚誓锁松开一点,足够让她在仙盟监视下布阵。
谢无尘给她的阵图是最严密的镇魔阵,阵心却故意留了一块空白。
“月魄该放在哪里?”她问。
谢无尘看着阵心那块空白:“它在你们两人之间,旁人落笔只会认错。位置由你决定。”
江离以阵笔点住空白:“封印姜惟,月魄必须成为阵眼。你不是不会画,是要这最后一笔也算在我手上。”
“只有你能让阵认他。”谢无尘没有否认。
江离没有再问。
她以自己的血画第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