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淞也必须看见她没有在阵外替他备好全身而退。
江离坐在碎石中重新推演。
这道偏纹会让死门开启时短暂叠上生门。
不是出口,只能把阵中之人送入更深的万鬼渊。
十年前她留在岸上,才让江淞得到一颗未完成的绝情心。
这一次,只要她与姜惟同时坠下,绝情就不成立。
单看阵图,那一点还在允许的校准之内,不会改变任何一人的落点。
可如果裂铃先越过阵心作锚,配铃再在那道偏纹重新张开时循着余响入阵,那一点偏锋就会分出第二道坠门。
江淞能沿阵脉窥视灵力,但没有肉身,也从来没有拿两只配铃试过这条次序。
阵门只认被她亲手推下去的魔骨。
父亲又寄居在铃、月印与阵脉里,任何明确约定都会先落进他耳中。
江离在第七纹旁停了很久,最终只移开一点。
禁库门在辰时开启。
谢无尘站在外面,身后是前来为她更衣的仙侍。
“想清楚了?”
江离把留影玉收进袖中:“明日午时开阵。让各宗主到场,江淞也必须现身。”
“宗主元神寄于阵中,封印一开,自然会来。”
“我不杀一缕藏头露尾的魂。”她走到谢无尘面前,“告诉他,我如果见不到完整元神,就在阵心自毁月印。没有灵魔之桥,他什么也得不到。”
谢无尘审视她许久。
“你真的愿意杀姜惟?”
江离顺着他想听的地方答:“你说得对。十年前我没有做到底。”
谢无尘没有就此满意。他记得诛仙阵沿那句传遍青云的追问:“姜惟如果再当着天下人的面问你舍不舍得,你准备怎么答?”
江离眼底终于动了一下。她将沾血阵笔慢慢收进袖中:“这一次,我不会再沉默。”
“答案是什么?”
“那是我与他的事。”
谢无尘并不满意,却把这点回避理解成最后的私情。
只要剑真正落下,私情越深,绝情道心越强。
他没有再逼。
江离则借他转身的片刻,把一滴血弹入那道偏纹。
血没有改变阵形,只让那一点偏移认出她的脚步。
明日如果她不跟着跳,生门还会闭合。
江离看着那滴血被阵纹吃尽,没有再补第二道退路。
第七纹吞下那滴血的细响很快沿阵脉传入地底。
江淞没有现身,绝情阵最深处却亮起一道归鹤印。
江离知道,他听见了,也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