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半,需要她用姜惟的命证明。
当夜,江淞借归鹤印来到听雪院。
这一次他没有慈父面目,只是一团已经接近人形的青光。
元神站在江离床前,抬手指向她脚下影子。
“把自己的生门也封上。”
江离看着他:“怕我陪他跳?”
“你不会。”
江淞答得太确定。
十年前她没有跳,今日她已经是青云宗主,肩上又多了数百条活人的命。
在父亲眼里,不论她如何反抗,最后还会像过去一样留在岸上。
江离没有争辩。
她取出阵笔,在自己心口画下一道死门契。
明日如果姜惟坠阵而她还留在外面,死门契会吞掉月印最后一点联系,从此她再也不能入万鬼渊寻他。
如果她跟着坠下,死门契则会反噬心脉。
两条路都有真实代价。
江淞亲眼看着契成,终于露出满意神色。
他没有发现,江离落下最后一笔时,借脚踝银铃遮住了一点偏锋。
那道偏锋不会救她,只会让反噬慢三息。
三息足够她追上姜惟。
封阵那日,青云下了雪。
江离重新穿上十年前的白色少宗主服。
银冠束发,青霜剑佩在腰间,衣袖遮住银黑噬魂痕。
仙侍要取下她脚踝银铃,被她抬手制止。
“留着。”
仙侍跪在脚边不敢动,低声提醒此物带着魔息,恐怕污阵。江离自己接过铃绳,回答得很淡:“正因如此。”
她让仙侍退下,亲自解开铃绳,又沿十年前姜惟留下的结重新系回踝骨。
随后以一缕银线封住铃舌。
切断月印以后,它不会再发出声音,却还能在那道偏纹开启时替万鬼渊认出两个人。
铃绳绕过踝骨,江离把结打正了。
她看了片刻,又拆开,照姜惟的习惯将最后一扣收歪。歪得不够,她重来一次。
仙侍已经退出很远,无人看见她在一个不会影响阵势的绳结上浪费时间。
银线封住铃舌时割破指腹。江离想,姜惟看见大约会发怒。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她唇角竟先动了一下。
下一瞬,江离把银线猛地勒断。铃缝饮进血,彻底哑下去。她放落裙摆,像刚才那一点表情从未出现。
她独自走上问道殿前的诛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