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举起青霜,剑尖抵住他胸口。
月魄在皮肉下亮起,银光从刃口透出来,把他心前那些旧疤照得清楚。
“够穿一次心。”
姜惟低头看剑,像在挑一件不大合意的旧物。
他抬手握住剑刃,掌心很快见血,但没有往里压,只将剑锋扶正了一点。
“上回偏了。”
江离记得。
十年前她那一剑刺在魔骨外侧,既能引阵,又不至于立刻断他心脉。
她当时骗过所有长老,以为也骗过了阵中昏沉的少年。
可姜惟知道得太多。
他连她每一次所谓失手,都记得。
阵索沿他双腿攀上腰腹。
魔骨受镇,姜惟膝弯微沉,又硬生生站直。
他没有运力反抗,反倒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她握剑的拇指。
江离的拇指压错了一格。
她教他第一年剑时有这个旧习。
真要杀时五指齐收。
想留力,拇指就会先向后错一点。
后来她成了少宗主,再没有人看见过。
姜惟指腹只停一瞬。
江离猛地收紧剑柄。
剑锋穿过衣料,刺入旧伤。
姜惟身形晃了一下,握刃的手却松开了。
他唇色因失血更淡,眼里那点恶劣的笑反而清楚起来。
“姐姐,”他说,“手别抖。”
“我没有。”
这两个字落得太快,连江离自己都听出像在争辩。
她索性把最后一分力也压进剑柄,免得他再从指节上读出什么。
“那就推。”
江离掌心贴上他胸口。
月魄隔着血肉撞了她一下,像一颗认错主人的心。
她没有给自己第二次校准呼吸的时间,用力向前。
姜惟向后坠去。
阵索把他拖进黑雾,青霜从伤口拔出,血沿剑刃泼上江离袖口。
下坠以前,他没有再问那句问了十年的话。
只叫她。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