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的刀已越过半条河,锋口直取它头颅。
江离握回刀柄,以指甲在他虎口敲了一下。
是少年时她教剑留下的旧规矩:一击止,二击转,三击杀。
姜惟认出来,刀却只停了一瞬。
祭魂的牙正往她颈侧合。
它每咬深一点,同样的血口就在姜惟肩上裂开。
他不怕自己疼。
他只是看着那张嘴离她颈脉越来越近,握刀的五指绷得像下一刻就会把旧规矩连同她的肩一起斩断。
第二下落在他虎口。
齿根里终于游出一点金光。
它嗅到姜惟心口月魄,沿江离伤处向里钻。
姜惟已经跨出一步。
江离没有看他,第三次敲下去。
刀光贴着她耳后掠过,从祭魂裂开的嘴里挑出整条金线。
刀锋再偏一点,就会连她颈侧一起削开。
姜惟收刀时手很稳,虎口却被她三下指甲掐得全是血。
金线缠上刀身,试图沿魔息逃走。
这一次是姜惟转动刀柄,把她往左带了三步。
江离没有回头。
落脚以后,魂影后露出半座阵盘。
他拖着金线撞进盘心,她同时合拢五指,先前留在两岸的残月一齐闭合。
阵线被钉死。
反噬沿刀柄炸开。
江离跪下时,姜惟的刀背恰好横在她膝前。
他被震向河底,她画在石壁的阵纹也正好托住他脚下。
两个人谁也没说配合得好。
姜惟从右岸跨回来,先看她颈侧。
祭魂牙印离脉只差一点,血正沿衣领往下渗。
他抬手想碰,指尖将到时却改为扣住后颈,把人朝自己带近。
江离以为他又要发疯,青霜已经横到两人之间。姜惟只低头闻了一下伤口,确认没有祭毒,呼吸随后压在她耳侧:“刚才三下,出去一起算。”
说完,他才把虎口递到她眼前。
三个月牙形指甲印都见了血。
江离撑着刀站起来,没有替他擦,只握住那只手向前一带,借他的力越过阵盘。
经过他身侧时,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