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笑意太浅,血河一晃就没了。
姜惟却停在原地。
前方阵核轰然亮起,他仍迟了半拍才追。半拍里,他先把从江离颈后掠来的金线拖到自己刀侧。
江淞因此逃远三丈。
姜惟看了一眼她已经收回去的唇角,竟没有后悔。
逃走的小半元神已经穿过阵核。
江淞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败者的仓皇,只有执阵者看见更合用阵材时的满意。
江离心口猛地一沉。
她与姜惟每往前一步,阵核就多亮一层。
灵血、魔骨、月魄与刚刚结成的同生契在两人体内互相追逐,原本已经闭合的古纹竟沿他们脚下重新张开。
黑白两色先分后合,恰好补满“一死一生”祭坛缺失的最后一环。
江离看懂了。
祭坛没能选出一个死、一个活,就把他们合在一起,当成了开阵所需的同一把钥匙。
所谓“双生钥”,不是新的法器,就是现在血与伤已经相连的他们。
生门尽头,人间的光已经落下来。
“慢一步。”江离握紧刀柄。
姜惟没有慢,目光还追着即将出阵的金线。
“阵核在认我们的血。”她把完整的话说完,“现在退,它会在江淞出去以后闭合。继续走,我们可能不是追他,是替他把最后一扇门推开。”
姜惟终于停下。
河水已经涨到两人胸口。
万千祭魂在身后拉扯,生门则于十丈外缓慢收窄。
江离看得出他在算距离——不是算天下,只算那缕元神还能不能在门合以前被一刀拖回来。
“姐姐也有算不出的阵。”他忽然道。
江离看着人间那点白光:“有。”
“有”字出口以后,江离没有再补一句判断。
姜惟低头看两人握在同一处的手。
“那就先把他拖回来。”他把卷刃长刀往前一送,刀尖直指江淞,“至于天——开了就烧。”
江离竟没有向他解释天有多高。
她只看了他握刀的侧脸一眼,掌心沿刀柄向前,与他的手背贴紧。
姜惟垂眼看见,唇角动了一下。
她把青霜残刃抵上长刀刀背,灵息与魔息一同涌入。
两把已经断过的兵刃撞出一声长鸣,血河随之整条立起,托着他们向生门冲去。
古阵最后一次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