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清宵把练剑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
天色还只是墨蓝,后山的轮廓连模糊的剪影都看不分明。
她赤足踩过院中未化尽的薄冰,冰碴刺进脚心的细微痛感被她忽略。
月白的练功衣在冷风里猎猎作响,贴着身体的布料很快被动作带起的热意浸湿。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一套剑法完整打完就收势,而是把每一招都拆开,反复做。
进步、刺、斩、撩、收。
同一组动作被她连续重复了三十次。
腰肢沉到极限,肩背的肌肉在持续发力后开始出现细微的颤。
汗水从额角滑到下颌,再滴进领口,把胸前的布料濡湿成深色。
乳尖因为湿冷与摩擦而彻底挺立,在衣料下顶出清晰的弧度,可她视而不见。
她只是把呼吸压得更低,把力道再往刃里多送一分,直到小臂的肌肉开始发酸,直到腿根因为持续的沉腰而出现明显的胀痛。
她在用更严格的方式,把自己往极限里逼。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压法。
思绪太杂的时候,就让身体先哑掉。
把筋骨练到只剩下酸与沉,把呼吸练到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吞吐,夜间躺下时,睡眠就会像一块厚重的布,迅速把所有多余的东西盖住。
她曾经用类似的方法度过尘世里那些最难熬的阶段。
现在她把强度再往上加了一截。
上午的第二轮练剑结束时,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衣料紧贴着脊沟与蝴蝶骨,将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空地中央,剑尖垂落,呼吸却有意放得很慢。
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又被山风吹碎。
她等到心跳彻底平复,才走回厢房,用井水随便擦了擦身体,换上干净的中衣,开始煮那一碗每日不变的白粥。
表面的轨迹依旧平稳。
老道士没有再提起算命的事。
他只是在她收势的时候,偶尔多看她两眼。
那目光比从前停留得稍长一些,从她的脸到她微微发颤的手指,再到她因为过度发力而略显苍白的唇色,最后极轻地移开。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再递茶。
只是多看那两眼,像在确认某种他已经说完的话,是否在她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痕迹。
清宵对上他的目光时,只是照常点头,然后继续自己的事。
吃饭的时候,她把粥碗放在矮几上,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
咀嚼的次数依旧固定。
可在某一勺送到唇边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了。
筷子悬在半空,热气一点点散去。
那停顿只有一瞬,短到几乎可以被当作偶尔的走神。
随即她把粥送进嘴里,继续往下吃,仿佛刚才那一下从未发生。
可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是道士的声音——“你会成为母亲”。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把她刚刚用极限练剑压下去的东西,又轻轻掀起一角。
她把碗里的粥吃完,洗碗,放回原处。
下午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窗前久坐,而是再次走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