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前,试图用发呆把多余的体力消耗掉。
后山很静,只有风过林梢的声音。
忽然,极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声孩童的笑。
很轻,很短,像是被风偶然卷到这边来的碎片。
也可能只是幻听——这山里根本不可能有孩童。
可就在那声音(或是她以为的声音)落入耳朵的瞬间,清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脊背瞬间绷直。
手指在膝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僵硬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短到如果有人站在她面前,或许只会以为她是被山风吹得冷了一下。
可她自己知道。
那一声极淡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笑,像细针一样,准确地刺进了她这两天用极限练剑辛苦压住的地方。
“成为母亲。”
四个字又一次浮了上来。
她强迫自己把手指松开,把呼吸重新调整到平稳的节奏。
窗外的风继续吹,后山的树影继续移。
她的表情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平静,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淡。
可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发生过了。
它像一个无法被完全抹掉的记号,留在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面之下。
傍晚她照常练完最后一轮剑。
动作比前两天略慢,却依旧完整。
收剑的时候,她的手臂在细微地抖。
老道士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清宵点头,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把身体的极限与那些正在出现的裂痕,一起关在了门板之后。
夜很快就黑了。
她用井水简单擦了身子,换上干爽的中衣,躺在床上。
肌肉的酸痛成了最好的助眠药。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思绪都按进那片酸与沉里。
睡眠再次迅速到来,却依旧浅而碎。
平静还在。
至少从外面看,它还在。
可她知道,那只是假象。
而假象一旦开始出现裂痕,就很难再真正光滑回去。
数日之后的黄昏来得比往日更慢。
山里的光总是先从树梢上褪尽,再一点点沉进道观的屋脊。
清宵照常在后山那块已经被她踩硬的空地上收了剑。
最后一招的余势还留在手臂的肌肉里,带着明显的酸胀。
月白的练功衣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后背、胸前、腰侧,布料湿湿地贴着皮肤,将身体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发丝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颈侧与锁骨上,那一对青色的角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渐渐西斜的光里微微反光。
她没有立刻回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