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站在原地,让心跳一点一点平复。
山风从林隙间穿过来,带着未化尽的雪意与湿冷的木叶气息,把她身上的热意一点点吹散。
汗水在风里变凉,引起皮肤细小的收缩。
乳尖因为湿冷的衣料而微微挺立,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理性的反应,只是把剑收入鞘中,背到身后,抬脚往道观的方向走。
石阶是在转过最后一道弯之后出现的。
青石铺就,边缘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被进出的脚步磨出浅浅的凹痕。
清宵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足尖上,确认步伐稳定,随即才往上移。
就在这一移的瞬间,她看见了石阶正中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竹篮。
不大,编工粗糙,竹蔑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旧,像是被使用过多次的物件。
它安安稳稳地放在第三级石阶上,恰好在她平日回门时必然会经过的位置。
篮沿用一截洗得发白的布缠过,防止刮手。
里面的空间被填充得很满,却并不显得凌乱。
清宵的脚步在距离石阶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
她没有立刻上前。
山风正从她身后吹来,把衣摆吹得轻轻扬起,又落下。
汗湿的布料在风里变得更凉,紧贴着后背的触感清晰可辨。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竹篮,呼吸在某一刻极轻微地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练剑后的平稳节奏。
她走近了些。
近到能够看清篮中的一切。
是一个男婴。
包裹用的是一层洗得干净却已有些发黄的棉布,叠得还算整齐,把小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偶尔会动一下的手。
孩子睡得很沉,眼帘安静地合着,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出浅浅的影。
呼吸很轻,几乎要侧耳才能听见,可胸膛确实在极细微地起伏。
那只露在外面的小手偶尔会蜷缩一下,又松开,证明他是活的。
篮中没有字条。
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信物的东西。
没有玉佩,没有布标,没有一枚多余的铜钱。
只有孩子本身,以及那一层包裹着他的、已经吸收了些许体温的棉布。
竹篮的底部垫了额外的软物,看起来是为了减轻石阶的硬冷。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清宵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她发间的湿意彻底吹干,久到她身上的汗意从温热变成彻底的凉,久到西斜的光从她的肩头移到了石阶的边缘。
她没有伸手。
也没有转身去喊老道士,或是那两个沉默的杂役。
她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孩子安静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移过他的眉眼、鼻尖、以及那只偶尔动一下的小手。
衣摆被风吹得持续轻轻晃动。
竹篮也在风里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却让篮中的棉布产生了一点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