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还在。
但冰层下面的岩浆温度上升了几度。
不是恐惧导致的升温。
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秦昊靠在椰子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渠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本身,你往后翻几页,有更有意思的东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再次从纸面上抬起来,盯了秦昊几秒。
然后脚尖又动了。
翻了一页。
第二页。
这一页的内容让咬肌的收紧不再是瞬间的了。
持续了至少三秒。
“你的族人已经把搜索范围缩小到了南太平洋。”秦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的音量和语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陈述一条天气预报里的风向数据。
“范围还不算特别精确,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一步锁定具体区域,但是……”停顿了一下。
停顿的时间恰到好处。
不长不短,刚好让“但是”这两个字悬在空气里的时间长到让听的人无法忽视它后面即将接上的内容。
“如果有人给他们一个精确的坐标……”苦无出鞘了。
不是“拔出来”。
是“出现在手中”。
从外套下摆到手中的过程快到没有可见的中间环节,就像苦无是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一样。
指尖握在苦无的柄末端,刃部朝下,反握的持法,这是近距离战斗中最常用的忍者暗器握法。
五米的距离。
零点三秒的突进时间。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不再被冰层覆盖了。
直接暴露出来了。
像是把一层薄薄的玻璃从岩浆口上移走之后,红色的热光直直地照了出来。
“你在威胁我。”不是疑问句。
“我在陈述事实。”秦昊的声音依然没有变。
但目光从霞的眼睛移到了那把苦无上,然后又移了回来。
“你现在可以用那把苦无解决我,很容易,从这里到我的喉咙,你大概需要零点三秒,可能更短,我坐着,带伤,不会有任何有效的反抗。”右手从肋骨的位置移开,在身体两侧摊开了。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这份情报不是只存在于你脚边那个文件夹里,我做事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只留一份,而且不只在我手里。”,“你在虚张声势。”,“你可以赌。”两个人在海风里对视了。
浪声没有停。
蟋蟀声没有停。
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上方天空中一片正在迅速退潮的橙红色余晖,光线暗了下来,空气的温度在日落后的头几分钟里快速下降了一两度。
霞的手指收紧了苦无的握柄。
指节发白。
那种白色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反而越来越显眼,像是骨骼要从皮肤下面凸出来一样。
秦昊看着那些发白的指节。
“你想一想,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但你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住嘴。”,“你来这个岛,不是来度假的,你有你自己的目的,有你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如果你的位置被泄露了,你的族人赶到这里,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