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去静思园站上三天!
好在厚趣没有继续沿着这个危险的话题说下去,“不过,文脉同源终究是历史。两地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也经历过很长时间的隔阂。如今能够放下戒备,重新坐下来平视彼此,反而更加难得。”
“对峙最严重的那些年,两边的民间往来几乎完全中断。”,太子妃的语气中多了些感慨,“如今关系逐步恢复,今后应该会有更多书画展、琴会和学术交流。对两边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好事。我在东京也办过几次小型花道展和和菓子展。若有机会,希望以后能带一些年轻匠人来东州看看。”
“我也想来!”,美咲的声音立刻蹦了出来,“我身边好多朋友都想看东州园林,还想吃这里的茶点。她们早就在盼恢复通航了!还有东州的丝绸和茶叶,她们都说比京都的——”
“美咲。”,太子妃及时打断了她,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在下也很赞同殿下的想法。”厚趣说道,“长期对峙最先切断的,往往是普通人的路。朝堂上的争端可以写进公文,普通人对彼此文化的喜爱,却不该因此被一并隔绝。文化与手工艺交流不涉及军事博弈,也更容易缓解这些年留下的戒备。若日后贵国的匠人使团访问东州,需要安保协调或场地对接,我所在部门力所能及之处,会予以配合。”
周芷听得嘴角直抽,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句人话也没有。
你们到底还要客套多久?
快点说完,然后离她丈夫远一点啊!
她死死盯着门框上的一道浅痕,在心里催了一遍又一遍,丝毫没有注意到露台上的对话已经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停顿。
美咲悄悄拽住太子妃的袖子,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传到了门边。
“美咲。”,太子妃压低声音,显然在警告妹妹。
美咲没有松手,反而又拽了一次,厚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酒杯,安静地等着。
太子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中校,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相求。”
“殿下请说。”
“舍妹美咲今年十九岁,正在京都大学学习古典文学。”,太子妃斟酌着措辞,原本流畅的语速也慢了下来,“她读了许多关于东亚国的书,希望明年以交换生的身份,前往云梦泽学习一段时间,主要接触楚辞与出土简帛。皇室成员赴外国留学牵涉甚广。我不敢贸然向贵国提出正式申请,所以想先询问中校——此事是否存在可行性?”
“云梦泽?”,厚趣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是。”太子妃说,“美咲真正感兴趣的地方,一直是那里。”
“从学术角度看,选择没有问题。真正需要评估的是安全。”
美咲刚要说话,太子妃已经伸手按住了她。
厚趣继续说道:“云梦泽的主要城区和文教区域秩序稳定,普通留学生正常学习、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近几年,所谓紫色分子在那一带留下过活动痕迹。”
太子妃的神情认真起来,“我在使团的安全简报中见过这个名字。”
“他们大部分时间藏在地下,活动范围也有限。不过其中存在激进派别,并且有过袭击记录。”,厚趣并未刻意加重语气,只是在陈述风险,“对普通留学生而言,这种风险仍在可控范围内。美咲殿下身份特殊,一旦行程公开,便可能被他们当成制造影响的目标。真正麻烦的不是云梦泽,而是皇室成员这个身份。”
美咲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我接受贵国的安全安排,不擅自离开规定区域呢?”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你在东京时也答应过不会擅自离开规定区域。”
“那次只是走错车站……”,美咲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事并非完全不可行。正式申请递交以后,相关部门会对学校、住所和出行路线进行安全评估。如果风险能够控制,东亚国也许不会因为紫色分子的存在,直接否决这次交流。”
美咲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有机会。”厚趣说,“但是否成行,不由我一个人决定。”
“我明白!”,美咲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太子妃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能得到中校这句话,已经足够。其余手续,我们会按照两国程序正式办理。”
“届时我会让人留意。”
“多谢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