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套漂亮衣服也是在他签下十一份担保以后,才被允许穿上。
可她听得出来,他说的不是今天这种临时许可。
“好。”她轻声说,“但不能让我等太久。”
另一侧,薄曦始终望着仪式台,没有转头,她放在膝上的手却很轻地松开了。
司仪开始宣读誓词,新郎紧张得念错了一个字,张亚楠当场笑出来,台下也跟着笑成一片。
交换戒指时,戒指又在小花童手里卡了一下,最后还是刘筱蹲下帮忙解开丝带。
仪式没有厚家婚礼那种肃穆到令人不敢呼吸的庄严,有人忘词,有孩子哭,有宾客手机响了两声才慌忙关掉。
可正因为不够完美,才显得格外真实,新郎掀起头纱亲吻新娘时,掌声从四周响起。
周芷也用力鼓掌,她忍不住又多拍了几下。
婚宴一共设置了十几张圆桌,铺着暖白桌布,中央摆着冬青与香槟色玫瑰。
周芷、厚趣和薄曦被安排在张亚楠的大学朋友那一桌,刘筱作为伴娘忙完一圈,也在他们对面落了座,几名旧同学轮番过来打招呼,周芷起初还有些紧张,生怕谁会在拥抱时摸到她腰上的硬质边缘,或者伸手替她整理围巾,碰见下面那圈项圈。
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娘和多年未见的朋友身上。
有人问她婚后住在哪里,有人笑她终于肯穿浅色,还有人一见面便翻出大学时她把文学社门禁卡弄丢三次的旧账。
没人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几个月,大家似乎默认,新婚以后忙碌、少见、回消息变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体谅让周芷松了口气,也让她心里泛起一点很轻的酸。
“你是不是瘦了?”坐在旁边的学姐忽然问。
“没有吧。”
“腰比大学时还细。”对方看了一眼她的裙子,“这条裙子版型真好,显得整个人特别挺拔。最近有练普拉提?”
周芷脸上的笑差点僵住,不是普拉提,是束腰、仪态训练、每天按毫米纠正的步幅,以及背错一句就会被记录的厚家生活,她含糊回答,“有……做一些体态训练。”
桌对面的刘筱低头喝水,肩膀已经开始抖。另一名女同学又看向她裙下露出的乳白色小腿,“你的丝袜也好看,完全看不见织纹。什么牌子?”
周芷耳尖一热,“私人定制。”
这次刘筱终于呛了一口水。
“慢点。”薄曦把纸巾盒推过去,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刘筱接过纸巾,一边咳一边冲周芷竖起拇指,周芷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平底鞋没有高跟鞋那么强的杀伤力,刘筱甚至没什么反应。
周芷不甘心,又踢了一下,结果大腿环先一步收紧,自己反而疼得吸了口气。
厚趣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她踢我。”,刘筱立即告状。
“本小姐没有!”
“那桌下的是谁的脚?”
第一道冷盘端上来时,周芷已经完全忘了这点小插曲。
外人看来,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桂花糯米藕,只有她知道,那是自己嫁入厚家以后第一次在真正的婚宴上,可以想吃什么便夹什么。
糯米藕入口,桂花蜜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周芷停住了。
“不好吃?”厚趣问。
“……很好吃。”
“那怎么不动?”
“本小姐在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