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一天一点点撩拨起来的热意没有去处,只能在永贞服里积着。
像一根琴弦,每天都有人认真替她调紧半圈,却始终不准弹出最后一个音。
第一晚,她还能忍、第二晚,她在晚间自习时写错了四个字、第三晚二十二点零五分,闺寝自由时段开启,口塞刚解除,杨岚岚便看着她在床上翻了第六次身,终于放下手里的平板。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走路像被人拆过,坐下像怕椅子烫,睡觉像床上有蚂蚁。”
“练武以后肌肉酸,正常。”
“哦。”杨岚岚拖长声音,“只是肌肉酸。”
周芷把被子拉高一点,“当然。”
三栓偏偏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一阵并不强烈的低频从体内漾开,周芷的脚趾在乳白色长靴里猛地蜷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停了半拍。
对床安静了两秒,“周芷。”
“干嘛?”
“你要不要先把当然收回去?”
“睡你的觉!”
第四天上午十一点,自由活动时间,女眷联盟的几名成员照例聚到撷芳庭,冯素兰来得最早,仍坐在常坐的上首位置看书。
她本就是联盟里资历最深的姐姐,也是众人遇到厚家旧例时最先想到的人。
今天的热闹是被杨岚岚亲手按到石凳中央的,周芷坐得笔直,面无表情。
“姐妹们,闺蜜们,各位上午好,今天的第一项议题是:灭火大会。”,杨岚岚眯着一双笑眯眯的丹凤眼,直截了当的开启本次女眷联盟的会议议程。
“本小姐不需要灭火。”周芷坐在石凳上,被女眷联盟的姐妹们围着,面无表情的说道。
杨岚岚倚着石桌,目光扫过她眼下那点淡淡的倦色:“是吗?昨晚也不知道是谁翻了六次身,差点把自己铺好的床单蹬下来。要不是固定链拦着,我怀疑你还能滚到地上去。”
“床单没铺好,本小姐偶尔失误一次而已。”
“一天的挠脚心受罚以后,你现在还敢拿铺床当借口,确实很勇。”
周芷被旧账堵住,索性扭头不理她。
林云坐在对面观察片刻,给出的是另一种答案:“瞳孔轻度扩张,静息心率偏高,腿部有代偿性紧张。未必需要医疗干预,但确实不是单纯的肌肉酸痛。舰队远航时,这类状态很常见。”
她说得完全是经验判断,没有半点取笑。周芷却还是把脸往高领里缩了缩:“林长官,诊断可以到此为止了。”
顾婷婷捧着茶杯,耳尖已经红透:“其实真的不奇怪。你这几天运动量突然增加,日常刺激又没停,厚趣还在医院……换成谁都会难受。”
“婷婷,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周芷转向她,沉痛地说,“但你把原因列得这么完整,效果很像补刀。”
顾婷婷顿时不知该把茶杯放下还是继续捧着。
沈清秋忍着笑,替她解了围:“行了,别欺负老实人,大家都经历过丈夫出差、受伤或值勤,侍寝暂停训练却照常。身体不肯跟日程表讲道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周芷捧着茶杯,把脸埋到杯沿后面。
冯素兰一直没有笑,她只是等几个年轻人闹够了,才缓缓开口,“你们若一定要在厚家找一个最有经验的人,这件事上,我大概确实推辞不了。”
亭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周芷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冯老师,您真的有办法?”
“我若有办法把它彻底解决,就不必忍四十多年了。”,冯素兰说得平静,仿佛讲的只是一个过分漫长的学术项目,“永贞服不会因为一个人守得久,便忘记自己的本职。”冯素兰继续说,“三栓照常运转,子宫球照常检查,训练也从未因为我丈夫不在而少过一次。最初几年,我试过很多办法。冰水、熬夜、让自己累到睁不开眼,甚至故意去抄最枯燥的史料。”
“有用吗?”周芷问。
“一时有用。”
“然后呢?”
“然后身体发现你在和它较劲,便会把每一点感觉都放得更大。”,冯素兰垂下眼,指尖在永贞服的贞操带护盾上轻轻抚过,“四十多年教会我的,不是怎么把火扑灭。扑不灭。只能把它收进炉膛里,让它烧,却不至于把一天的生活都烧掉。”
周芷听得格外认真,“具体怎么做?”
“先把三种东西分开。”冯素兰说,“运动以后身体产生的兴奋,永贞服日常程序带来的刺激,以及你对丈夫的思念。最后一种没有技巧可解,只能等人回来。前两种可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