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怎么挨打?”
薄曦在后面淡淡提醒:“少夫人,小姐,请注意措辞。”
两个人同时闭嘴,走了十步,又隔着薄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千泽大学离苏家不到二十分钟车程,校园没有围墙,也没有一扇能被称作正门的大门。
车从高楼林立的主干道拐进昌泽路,两侧建筑忽然矮了下去。
法国梧桐、旧砖教学楼一层层展开,远处依然立着数百米高的摩天楼,围成一圈灰银色的城市天幕。
校内树木在二月只剩枝干,草坪仍修得整齐。
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也有人抱着电脑从咖啡馆走向实验楼。
寒假让校园空了大半,安静中仍有一股活生生的松散感。
苏琬把小型沙龙安排在历史学院旧楼二层,会议室里来了七个人,男女都有。
年纪最大的满头银发,最年轻的一位三十出头,都是冯素兰过去的同事或学生还有学生的学生。
门推开时,交谈声一下停了。
冯素兰站在门口,她的脸仍年轻得近乎不讲道理,低髻与白玉簪又把人衬得温和端静。
乳白色永贞服、银白贞操胸罩与贞操带全露在他们熟悉的学院走廊里,手腕到腰间还锁着外出细链。
一位短发女教授先站起来:“冯老师。”
靠窗的灰发男教授也摘下眼镜,跟着起了身:“素兰,真是你。”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冯老师,好久不见。”
“您上次来学校还是文学院百年庆吧?”
“先坐,外面冷不冷?”
“她这身恒温。”,苏琬替冯素兰拉开椅子,“比我们穿大衣的暖和。”
“身体不冷。”冯素兰笑着说,“被你们一起盯着,有点热。”
一句话把屋里的拘谨拆开了。
银发教授走近几步,仔细看了她很久:“素兰,我第一次听你课的时候,你也是这个样子。”
“那时没有这些。”冯素兰抬了抬被细链锁住的手。
“我说脸。”
“您也没怎么变。”
“胡说。我现在的皱纹够给你的论文做脚注。”,众人都笑起来。
沙龙没有横幅,也没有刻意排出的主席位。
桌上只有打印材料、茶和几碟小点心。
苏琬真把昨晚临时拟出的题目做成了两页提纲:古代女性教育文本的历史语境、礼乐训练在现代家庭中的变形,以及身体技术怎样重新包装旧有秩序。
厚若雪看完提纲,低声对周芷说:“我昨天只写了三行。”
“所以人家是教授。”
“我也是研究生。”
“差得有点远。”
“嫂嫂,你今天的外出还是我办下来的。”
“你离教授只差一点。”
薄曦站在两人后面,轻敲了一下平板边缘,她们立刻坐直。
讨论开始以后,冯素兰很快回到众人熟悉的状态。
她不需要稿子,随手翻开一页材料,便能从汉代女教讲到近代女子学校,再转向现代智能穿戴如何借用“自律”“保护”与“传统”的词汇。
她说得很平实,偶尔停下来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