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的眉头微动:“正道的功法?”
“对,”红莲说,”圣地级别的功法。本座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但那老东西确实有几卷正道的核心功法在手上——这也是本座认为他跟正道有内线的原因之一。你以为正道的核心功法那么容易流出来?没有内部人配合,根本不可能。”
云逸的右拳在这一刻又紧了一分。
紧了一分之后慢慢松开——不是释然了,是松开拳头的同时他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了,深和慢是他在压制某种正在膨胀的东西。
“沉欢谷具体在什么方位?”他问。
“魔宗主峰往北,越过黑风原,再往北五百里,有一片常年被黑雾笼罩的山谷——就是那里。”红莲顿了一下,”但你现在不要去想那个地方。”
云逸看着她。
“你现在是金丹后期,”红莲的声音里有某种不容反驳的冷厉,”沉欢谷那三道禁制就算放在化神修士面前也要掂量掂量。更别提里面还有欢喜佛的人在守着——多少人,什么境界,本座不清楚。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没说要现在去,”云逸的声音平稳。
“你的眼神告诉本座你想。”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三息之后云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介于苦涩和自嘲之间的细微弧度:“你说得对。现在去不了。”停顿,”但这条线索我记住了。等以后……有能力了,会去。”
红莲的橙红色眼眸注视着他,注视了两息。
两息里她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右手,看了那只刚松开的拳——掌心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血痂在晨光里像是某种誓言的烙印。
她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来。
“还有一件事,”红莲又开口了,”欢喜佛现在趁莫渊闭关的机会在内部搞动作——渗透奉莲堂和玄冥堂。如果他真的在图谋什么政变级别的事情……那他现在的注意力大概率全在魔宗内部,没工夫管外面的事。”
“所以?”
“所以你的回圣地计划不会被他盯上,”红莲说,”至少短期内不会。但回去之后……你查他的线索的时候要小心。他在圣地里有人——你师尊说的对,这种经营了很久的线不是你一个人能轻易撬动的。”
云逸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又一阵沉默。
沉默里晨风继续吹着,从深谷底下翻上来的气流比之前暖了一些,太阳在慢慢爬高,山崖边缘的石头开始有了温度。
红莲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两尺的距离,两尺的距离里风在流动,风里偶尔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气息——是红莲身上的味道,某种属于火系修士的、带着微温的体香,混着黑色皮衣的皮革味,再混着极淡极淡的一丝昨夜留下来的情欲气息——那种气息几乎不可辨认,但云逸的太古纯阳体对这类东西极度敏锐,他闻到了,闻到之后没有多想。
“红莲,”云逸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欢喜佛当年对你做的事,”他顿了一下,”你恨他。”
不是问句。
红莲的火红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半边精致妖艳的侧脸,侧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冷——是一种藏了几百年的、被刻意压在日常暴虐和强硬表象底下的冷。
“本座恨很多人,”红莲说,声音不大,”欢喜佛只是其中一个。但他排在前面。”
“等我有能力的时候,”云逸把视线转向深谷里正在被阳光慢慢驱散的晨雾,”沉欢谷那个地方,我会去。里面的人——那些被他关着的女修——会放出来。他本人——”
他停了两息。
两息之后说:“我会杀了他。”
红莲没有接话。
安静了五息。
五息之后她哼了一声,那声哼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鼓励,更像是某种介于”你还嫩得很”和”但本座相信你会做到”之间的微妙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