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三样东西一起塞回包最深处。
车子发动,导航指向家。
路上红灯很多,每停一次,她就感觉包侧的硬物轻轻磕着腿,像催。
催她选,催她还,催她别装清白。
车停在第三个红灯时,她给林晓曼发消息:陈总给了红包。还有一张卡。
林晓曼回得快:红包收。卡先捂着。捂着不等于用,用了才算入账。你现在入账太密,身体会垮,风声也会起。
我没打算用。
没打算也别扔。扔了,陈总会知道的。他那种人,房卡像鱼钩,钩上了就不喜欢空钩回来。
许茹把手机扣在腿上。空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饵,也像钩上的肉。
王恺来电。“到哪了?”
“马上。”她说,声线稳,“今天有企业局。陈总……给了点茶叶钱。我不想收,赵局让收。”
“哦。”王恺顿了顿,“金额……多吗?”
“没数。你别问。”她后悔说得太冲,又补,“反正……还贷。”
“那你……小心点。”
小心。两个字轻,却像他知道“茶叶钱”从来不止茶叶。
到家,汤还温着。
排骨的香混着一点焦。
王恺看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拉链没拉严,有什么白色的角露出来——像卡。
他的目光停了一秒,没有伸手。
许茹迅速把拉链拉上,笑:“我去洗手。”
洗手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澄湾的跪还在膝盖的记忆里,酒局的笑还挂在嘴角。
红包在包里,房卡在包里,王恺的汤在锅里。
三种温度:热钱、凉卡、温汤。
她选喝汤,却选不掉另外两种。
水龙头开着,她冲了很久的手。冲到指尖发白,像要把陈总按在手背上的那一下冲掉。冲不掉。那一下轻,却像盖了个私章。
她洗完脸出来,把红包拿给王恺看,动作像坦白,又像转移:“陈总给的。我不知道怎么办。赵局说收。”
王恺盯着信封,没有拆。指尖在纸边摩挲,像估厚度。“你收了?”
“收了。”
“那就……存着。”他声线发干,“别乱花。别……别让别人知道家里有这笔。”
许茹点头,把红包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旧账单、备用钥匙、半盒未拆的安全套——安全套是婚后买的,很久没用。
她把红包压在账单下面,像把脏东西压进“正经”里。
房卡她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