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抓起裙子往身上套,拉链卡住,拉了三次,胸衣带子打结。
她进卫生间匆匆擦了一把腿心,纸巾湿透。
镜面里唇肿、眼红、领口歪。
她用冷水拍脸,拍到颧骨发麻,才勉强把表情压回“谈完材料”的样子。
门卡、手机、包,她几乎是逃出1208的。
走廊里冷风灌进领口,她扶着墙,腿软,每一步都摩擦着未满足的空。
空里全是那句话:连你老公一起请。
电梯门开合,数字下降,她在镜面里看见自己:唇肿,眼红,领口歪——活像刚从床上逃出来的人。
她是。
镜面里的人还在发抖,抖的不只是冷,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热。
热在腿心,热在耳廓赵德海喷过呼吸的地方。
电梯里,她给王恺发:结束了。回。
王恺秒回:我下楼。
她靠着厢壁,脑子里全是那句“连你老公一起请”。
像玩笑,像预言,像一根已经钉进未来的钉子。
钉子的名字叫献妻,还没发生,却已经有了形状:酒桌,倒酒,观看,绿。
形状让她恐惧,恐惧里竟有一丝热。
她抬手,在电梯里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热,掌心热,热完更清醒:她逃了,逃得及时,却逃不掉空,逃不掉那句话,逃不掉王恺“真的等”时哑掉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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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王恺真的在等。
穿了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目光先落在她微肿的唇上,再落到凌乱的发尾,又移开。“谈完了?”
“谈完了。”她声线飘,“没……没怎样。就是……对了一下口径。”
“上车。”他说。
车里沉默。
发动机的震动传上座椅,传进她还发软的腿。
许茹偏头看窗外,泪无声滑,她用指腹抹掉,抹出粉底的灰。
王恺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他没有问为什么裙子皱,为什么眼睛红,为什么走路仍小心,为什么“结束”得这么快——快得像逃跑。
红灯。车停。
“电话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你像在忍什么。”
许茹心脏一沉。“烟……呛到了。”
“酒店会议室里抽烟?”他笑了一下,笑意冷,“行。烟。”
“恺……”
“下次……别说工作了。”他盯着前方,红灯的光映在眼镜片上,“说你去见他。至少……让我知道我在等什么。等材料,还是等你被他……”他没说完,喉结滚动,“算了。你回家。洗澡。我……不问。”
不问。又是不问。
可“连你老公一起请”已经像种子,落进两个人都听得见的土里——他听不见原话,却听得见她逃亡般的气音;她听得见原话,却说不出口。
绿灯。车启动。江州的灯在玻璃上流动。包里两张卡还在。赵德海的那句话还在。空还在。
“你硬了吗?”许茹忽然问,问完就后悔。后悔也收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