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她在上面的时候笑了,他在这个家里待了四年,没见过她笑几次。
她所有的笑都是给外人的。
给井台边打招呼的邻居,给供销社卖货的老王,给东厢房里那个从省城来的大学生。
他听见大庆的声音又响起来:“桂花,桂花…你这屁股真翘,我从后面看着就想操___”
然后是桂花的声音,带着喘息,带着一丝德贵从没听过的娇嗔:“那你倒是操啊…别光说…”
然后是肉体的撞击声,比刚才更猛、更快、更密。
桂花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说不成整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嗓子眼里往外蹦:“啊…对…就那里…使劲…大庆…你操得我好爽…”
德贵把枕头压在脸上,用力压着,想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她从来没说过“好爽”。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任何跟“爽”有关的字眼。
她连舒服都没说过。
她只是躺在那里,任他折腾,完事了翻个身睡觉,像完成了一项家务活。
可她在大庆身下说“好爽”,说“操得我好爽”。
“桂花,你今晚怎么这么…这么…”大庆的声音,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这么骚?”桂花接了他的话。
那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轻巧得像吐瓜子皮,却又带着一股子滚烫的浪劲儿。
德贵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从不说脏话,连“放屁”都不说。
她在井台边听张婶说荤话都会皱眉头。
可现在她说了“骚”。
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了“骚”,还是用来形容自己的。
“我想说主动…你今天特别主动…你…”,“我喝了酒嘛…”桂花的声音拖着长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喝了酒就…就忍不住…大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主动…你不喜欢这样?”
“不是,不是…桂花,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那你射里面。别像刚才那样…刚才你弄外面,我心里难受…你是不是嫌我…嫌我不干净…”
“不是!绝对不是!桂花,你怎么会这么想…刚才是我…我是怕你怀上了不好交代…不是嫌你。”
“你不用交代。这是我的事。大庆,我想要…我想要你射里面…我想要你的…你的…”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又像是自己害羞了。
但德贵还是听见了最后那个字…“种”。
她说“你的种”。
德贵的胃翻了一下,像是有人往他肚子里灌了一桶地瓜烧,又辣又烫又恶心。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我想要你的孩子”。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任何跟生孩子有关的话,除了那次让他去县里查查。
可她在大庆面前说了“你的种”,说得像一句求欢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