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就是在这样的早晨里睁开眼的。
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而是身体。
许久未曾体会过的彻底高潮在肌肉深处留下了恍如隔世的酥麻。
腰酸得厉害,大腿根部也沉,后臀隐隐发热,像被某种粗暴又滚烫的烙印反复按过。
子宫更深处则是一种被填满、被扩充、被从里到外搅乱过的空茫疲惫,仿佛她昨晚并非只是和一个年轻男人做爱,而是被卷进一场持续整夜的热风暴,骨头都在风暴里被蒸软了。
她呼吸轻轻一滞。
意识先是浮在水面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慢慢上升。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帘,熟悉的香薰余味,熟悉的清晨光线。
忍冬的眼珠缓慢转动,记忆像被重新点燃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酒。
露台。
年轻的男人。
亲吻。
卧室。
骑乘。
数个小时。
那股灼人的热。
然后是后半夜她被压在床上,几乎连尊严都被操碎的片段。
安全词,枕头,汗,失控,羞耻,还有那个年轻男人在她耳边说出的近乎宣告般的话。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
忍冬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就在大脑逐渐恢复运转的同时,她身体里更早醒来的是另一个系统。
不是女人的本能,不是母亲的本能,而是杀手的本能。
那东西不需要完整记忆,不需要理性解释,甚至不需要眼睛确认环境。
它从她骨髓里翻上来,像一条训练有素的黑蛇,在她刚清醒的瞬间就已经迅速判断出几件事:身边有人,距离过近,对方手臂环着她的腰,胸膛贴近后背,呼吸稳定,正处于睡眠状态。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挣脱。
忍冬几乎立刻收紧肩胛,腰腹发力,准备借着床垫做一个标准的滚动脱离,先从对方怀里滑出去再拉开至少两米距离。
若情况不明,下一步该是寻找武器、确认门窗、判断敌我人数,这是她作为职业杀手该有的条件反射,也是她在任何场所都能活下来的根本。
她和丈夫分居太久了。
久到身边有人睡着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警惕。
多年独眠让她习惯了床铺一侧永远空着,习惯了夜里醒来时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习惯了任何陌生体温都意味着潜在风险。
她的身体一向比温情更相信危险。
可就在她即将滚开的瞬间,她看到了那张脸。
分析员。
年轻,英俊,眉目在熟睡时褪去了昨晚那股压着火的侵略感,显得干净而安静。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额发有些乱,手臂还松松搭在她腰上,像昨夜抱着她睡过去后就再也没挪过。
清晨光线落在他的鼻梁和唇角,把那张昨晚曾吻得她几乎窒息的脸照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少年感。
忍冬的动作停住了。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肌肉自己停住了。
本该绷紧的肩背缓慢松开,腹部蓄起的力量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