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人,我们满命会所是面向女大学生的平价酒吧,酒水的品质确实不算名贵,这一点我们从没否认过。但我们的定价也很透明,一杯红酒十八块钱,和它的品质是完全匹配的。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换一杯别的——”
话还没说完,拉普兰德就笑了。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蔑。
“十八块钱的垃圾酒你也敢端上来给我……”
她抬起眼看向铃,竖瞳里的光冷得像两枚冰珠子。
然后她拿起那杯红酒,动作很随意,就像拿起一杯要喝的水。可她没有喝,而是手腕一翻,将整杯红酒泼了出去。
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浇在了铃的胸口到腰间。
铃的白色工作衬衫瞬间被染成了一大片深红色的污渍,红酒顺着衣料往下淌,滴在她站着的那块地板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整个酒吧安静了。
那几个原本在角落里用电脑的客人全都愣在原地,有人下意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有人把手放到了手机上,像是犹豫要不要打什么电话。
铃站在原地,浑身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红酒是常温的。
那杯酒泼在她身上的瞬间带来的不只是湿透衣衫的触感,更是一种被当众踩进泥里的、连尊严带人格一起被碾碎的东西。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扩散的红色污渍,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拉普兰德靠在卡座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副姿态懒散到近乎优雅。
“听说你这婊子是这里老板养的金丝雀啊?”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却都像裹了碎玻璃。
“做生意这么任人唯亲,难怪你们家的服务会烂成这样。”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铃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阿能站在距离吧台四步远的地方看着一切对阿发生,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像是被一道电击穿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
乐天派的性格让她习惯性地把负面情绪往好的方向转化,把倒霉的事情变成笑话讲给自己听,把别人对她的恶意消化成算了算了三个字。
她穷过,苦过,被便利店店长骚扰过,被快递站主管骂哭过,可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发过真正的脾气。
可此刻,某种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的脚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
阿能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铃身边,挡在她前面,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拉普兰德看向铃的那种轻蔑目光。
铃的衬衫还在滴酒,深红色的液体已经浸透了她的裙子,站在阿能身后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你给她道歉!”
阿能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
大到整个酒吧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到角落里那几个客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大到连一直沉默的德克萨斯都微微偏了一下头。
拉普兰德抬起眼皮。
那双淡绿色的竖瞳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阿能脸上。
她打量了阿能大约两秒钟,像在确认面前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品种。
“道歉?”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小苹果,我劝你别给自己找麻烦。你知不知道我随便用点手段就能让你在学校里混不下去?”
阿能的手在发抖,可她依旧没有退。
“保护朋友才不算麻烦。”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阿能自己都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