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贴上了她那只不够丰满的左乳,鼻尖刚好抵在乳晕的边缘,每一次打呼噜时呼出的温热气息都会拂过她嫩红色的乳头。
卡提希娅的右手从他的后背移到了他的头发上。
指尖穿过他被汗水和床事弄乱的黑发,从前额向后梳理,一缕一缕地、极其耐心地。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划过头皮时不会留下任何刮擦的不适,只有一种轻柔的、持续的触觉刺激。
她开始哼歌。
那首曲子的旋律很慢,节拍宽松,音程之间的过渡平滑得像水流过鹅卵石。
不是任何一首分析员听过的流行歌曲或古典乐,而是一首更古老的、带有某种异域宗教色彩的摇篮曲。
旋律从她的胸腔深处自然涌出,通过声带的轻微震动化为低沉的、绵长的音符,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她温热的呼吸,从她微张的嘴唇间飘散出来,像教堂穹顶上落下的尘埃在阳光中缓慢旋转。
“嗯……嗯哼嗯……嗯……”
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旋律。那些音符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和分析员均匀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听觉层次。
她的手指和他的呼噜同步。
每一次呼噜响起,她的指尖便从头皮上轻轻抬起;每一次呼噜消散,她的指尖便重新落下,穿过一缕黑发,梳理到发梢。
那个节奏精准到不可思议,仿佛她的手指不是由大脑控制,而是直接与分析员的呼吸频率建立了某种共振。
分析员的身体在睡梦中更加放松了。
他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了一点,像是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他的双臂不再无力地搭在卡提希娅身侧,而是本能地收紧了一些,像溺水的人在梦中抱住了浮木,又或者更像一个孩子在睡梦中向母亲的怀抱缩得更近。
他的性器仍然埋在卡提希娅的体内。
即便在睡眠中,那根器官也没有完全疲软,而是维持着一种半勃的状态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甬道的深处。
卡提希娅的内壁不再收缩,只是松弛地包裹着它,像一只柔软的手掌松松地握着一根温热的棍子。
两人结合的位置仍然湿润,混合了精液和爱液的透明液体从穴口的边缘缓缓渗出,沿着卡提希娅的会阴流向臀缝,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出一片越来越大的深色水渍。
卡提希娅继续哼着摇篮曲。
她的蓝绿色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目光柔和而空洞,像在看某个很远的、不存在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淡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和她方才圣洁端庄的形象并无二致。
如果此刻有第三个人走进这间卧室,他看到的画面将是一幅足以登上文艺复兴画布的圣母与圣子——一个金发的年轻女孩怀抱着一个沉睡的男人,脸上带着无条件的慈爱,嘴唇微微开合地哼唱着古老的旋律。
摇篮曲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分析员的呼噜声在这十分钟里变得更加深沉和规律,他的呼吸频率下降到了每分钟十二次左右——这是深度睡眠的标志。
他的眼球在眼皮下方不再快速转动,肌肉张力降到了最低,大脑皮层的活动进入了最迟缓的阶段。
他不会再被任何细微的声响吵醒,除非有人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或者在他耳边制造出爆炸级别的噪音。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卡提希娅又等了三分钟。
她的手指仍然在他头发上缓缓移动,摇篮曲的旋律也仍在继续,没有停顿或变化。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均匀,表面上的一切都维持着方才温柔母亲哄睡孩子的完美状态。
然后,在三分钟后的某一个瞬间——
她的手指停下,骤然定格,指尖埋在分析员耳后的黑发中,五指微微蜷曲,像一只正在收拢爪子的猫。
摇篮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悬挂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一滴墨汁被吸入深色的布料。
卧室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分析员的呼噜声,和窗外已经减弱为毛毛细雨的雨声。
卡提希娅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男人。
她的表情变化,像一面面具被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脸上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