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等那阵脚步声。
路口的风吹过来,吹得她风衣下摆轻轻晃动,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等了很久。
红灯跳成绿灯。她没有等到。
她走过路口。
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正在门口抽烟,看到她走过来,抬眼看了一下。
她的脚步没有乱,只是微微加快了,风衣的下摆摆动幅度大了一点。
她走过店员身边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她的胃轻轻抽了一下。
以前她闻到烟味会想起你,因为你的指缝间也夹着烟。
可现在你不在,这个味道让她觉得陌生,像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走到人行横道前等红灯。
深夜的车不多,但偶尔有一两辆驶过,车灯扫过她风衣,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风衣裹着一个瘦小的人形,脖子上一圈黑色的项圈在车灯下反着光。
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项圈,忽然想把它摘下来。
可是她没有。
那是你给她戴上的,她舍不得摘。
绿灯亮了。
她迈开步子,因为大腿铐环的限制,走得比平时慢很多。
走到路中间的时候,一辆转弯的电动车从她身后驶过,擦着她的风衣边缘,带起一阵风。
她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在地面上崴了一下,稳住,又继续走。
她甚至没有停下来检查自己的脚踝,只是加快了步子,像是怕耽误了什么。
她走进那片更暗的居民区。
街道两边的楼都熄了灯,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像夜航的船。
她的身影在一盏一盏的路灯之间移动,忽明忽暗,像一帧一帧被放慢的电影。
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每一次回头,身后都是空的。
她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昏黄地亮着。
她走进去的时候,巷子深处有个醉汉靠着墙根坐着,看到她进来,摇摇晃晃地抬起头。
她的脚步顿住了。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不需要怕。
她知道你在后面,醉汉要是敢动,你三秒就能到他面前。
可现在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跟不跟得上,不知道这巷子里要是出了事,有没有人会来。
她站在巷口,风从巷子深处灌出来,吹动她的风衣,她忽然觉得冷。
这种冷不是夜风的冷,是那种“身后没有人了”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嘴里塞着口塞,喊不出声;双手被后手缚绑着,想护住自己都腾不开手;大腿上的铐环让她跑不快,高跟鞋让她跑不稳。
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武器都交了出去,把自己武装成一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物件。
她以前学过的那些自保的招数,在这里全都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