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某个清晨。
缇露娅是被鼻环上一阵尖锐的牵扯痛拽醒的。
她已经习惯了,闭着眼,等着那盆掺着沙砾的冷水兜头浇下来,再等着那些山贼粗粝的手把她从哥布林堆里拖出去。
可是这天,没有冷水。
她趴在地上,肚子沉甸甸地坠着——那是昨夜十几只哥布林留在她体内的东西,鼓鼓的,随着她爬行一晃一晃。
绳子那头忽然勒紧,扯得她鼻中隔一阵酸麻。
她照旧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手肘和膝盖的旧伤贴着地面,火辣辣地疼。
爬了没多远,绳子松了。
她听见身边围过来几双脚,听见有人“呸”地吐了口痰。
接着,一只靴底,重重地踩进了她的肚子。
“砰——”
她那灌满精液的肚子像被踩破的水囊,一股浊白的液体“噗”地从身下喷出来,溅出去老远。
“啊嗷嗷——”她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哀嚎,整个人弓成一团。
她等着,等那群山贼像往常那样哄堂大笑,等有人再补一脚,或者拽着她的鼻环把她拖起来。
可四周,忽然静了下来,静得她心里一时发慌。
因为戴了三个月的眼罩,没有视觉的情况下让她的耳朵早已经被磨得比什么都灵。
她听见有人在打哈欠,听见铜板在谁手心里“叮当”地颠,听见有人用靴尖百无聊赖地碾着地上的石子。
“没劲。”离她最近的那个山贼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这母狗,老子都玩腻了。”
“头一回踹她,还能叫唤,下边还能喷。”另一个接口,“现在,跟条死狗似的。”
“调教来调教去,就这点花样。”
“留着她,还有啥用?”
缇露娅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一声不吭。
这些话她这三个月听了无数遍,早就麻木了。
她只想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有人来拽她、操她、把尿浇进她嘴里。
习惯,有时候比痛苦更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营帐那边响起来。
“都吵什么。”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可以操控傀儡的灰袍的召唤师,山贼的首领。三个月来,这道声音决定了她每一天怎么过,每一晚睡在哪。
“既然都玩腻了……”那声音里,透出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阴冷的兴味,“那就,玩点大的。”
四周先是一静。接着,山贼们的呼吸,齐刷刷地粗重起来。有人在咽唾沫,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那声音里,是一种饿狼闻见了血的兴奋。
“这些畜生,可惦记这母狗,惦记好几个月了。”召唤师说,“每天夜里,闻着那笼子里的味儿,那几只魔狼,都快把铁链挣断了。今天,就成全它们。”
“至于这母狗能不能活下来……”他顿了顿,“就看她的造化了。”
缇露娅的心,猛地一沉。
畜生——是那些魔狼吧。她要被丢给那些狼了。
她看不见,可她能想象。
这三个月,她被关在笼子里,和哥布林睡在一起,可她听得见——营地深处,总有那么几声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呜咽,和哥布林那种尖细的“吱吱”声完全不一样。
那是狼。
是真正的、会咬断人喉咙的野兽。
她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也不是疼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动物遇见天敌时才会有的恐惧。三个月的麻木,在这一刻,被这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