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衣服挂在哪里,每一双袜子放在哪个抽屉,全部由他说了算。
没有旧的约束,没有过去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不对。
是他和陆恒的空间。
“走吧。”陆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去宜家。”
“现在?还没吃早饭——”
“路上吃。去晚了停车场没位子。”
沈霁川欢呼了一声,冲进卧室换衣服。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上身穿了件奶黄色的针织小开衫,里面是白色吊带,下面搭了条浅蓝色的百褶短裙,脚上是那双蕾丝花边的小白袜配帆布鞋。
头发他还稍微弄了一下——本来想扎个半丸子头,但头发还不够长,只能别了两个小发卡把刘海固定在一边。
“怎么样。”他在陆恒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
“跟昨天比呢。”
“昨天也好看。”
“你能不能换个词。”
“——可爱。”
沈霁川心满意足地拎起小挎包:“走。”
在走廊里他的脚步还是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出门就意味着可能碰见其他宿舍的人。
搬到新公寓之后虽然室友只有陆恒一个,但整层楼还有别的房间,住着其他学院的大二学生。
那些人可能认识沈霁川——不认识也没关系,“校草沈霁川穿着百褶裙”这个画面一旦被人看到,不用十分钟就能传遍整个学院。
但他只犹豫了一拍。
因为陆恒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在”。
沈霁川深吸一口气,跟上了。
幸好走廊里没人。
电梯里也没人。
出了公寓楼大门,阳光兜头砸下来,沈霁川举起手挡了一下。
操场上有人在晨跑,远处食堂方向传来隐约的豆浆机轰鸣声。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看了沈霁川一眼——大概是因为那张脸太扎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继续跑步。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不是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霁川告诉自己这件事,心跳还是快了几拍,但没有停下来。
到了学校门口,陆恒叫了辆车。
在车上沈霁川把窗户摇下来一点,风吹得他的刘海往后飞。
杭州的九月比广东凉快,空气里的湿度刚好,不粘不腻。
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偶尔有一两片开始变黄的,被风吹下来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司机骂了一声,沈霁川笑了一下。
宜家九点半开门,他们到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了一半。
周末早上来逛家居店的人不少,大部分是年轻情侣,手牵手推着购物车,在样板间里转来转去。
沈霁川走进门的那一刻就兴奋了——他以前从来没逛过宜家。
家里的家具都是沈维钧和周韵结婚时买的,一用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