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暑假那次更有经验了——知道广东冬天不需要太厚的衣服,室内有空调,出门也不冷。
他带了几条裙子、几条丝袜、几件吊带衫、一套睡衣(真丝的)、还有一双新买的玛丽珍鞋。
他把那双玛丽珍鞋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买的平底款,脚感不错,配裙子好看。
在杭州的时候他买回来只穿过一次。
他把鞋子塞进行李箱,用袜子撑在里面保持鞋型——每只鞋塞了一只丝袜,一只肉色一只黑色。
周韵给他装了一堆杭州特产——丝绸围巾两条(一条给林秀珍一条给周韵自己,托沈霁川带给那边妈妈)、藕粉两盒、龙井茶一罐、桂花糕若干。
沈霁川看着箱子越装越满,说“妈我是去广东不是去南极”。
周韵说“人家暑假给你收拾房间你不得带点东西回去”。
沈维钧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高铁站就在学校附近,陆恒在校门口等他。
下车的时候沈维钧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到了广东打个电话。回来也打。”
“知道了,爸。”
“还有。”沈维钧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跟小陆说,有空过来坐坐。”
沈霁川站在车门外,弯下腰看着车里的沈维钧:“爸,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以前你没跟人好上。现在有了。”他把方向盘松了,“去吧。别让人等。”
沈霁川拖着小行李箱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到陆恒站在保安亭旁边。
穿着深蓝色羽绒服,围着藏蓝色围巾——是林秀珍生日收到的那条。
没有表情,但看到沈霁川的时候嘴角往上移了半毫米。
这对陆恒来说已经算“热烈”了。
“等多久了。”
“五分钟。”
“才五分钟你就站在外面冻着。你不会去保安亭里面等吗——”
“怕你出来看不到。”
沈霁川拉着他进了校门旁边的小门洞,避开了保安的视线,踮起脚在他冰冷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短短的一下。
陆恒的嘴唇有点干——冬天干燥,他老忘记涂润唇膏。
“我带了那条丝袜。”沈霁川小声说。
“哪条。”
“你看着办那条。上面全是——你知道的。给你。高铁上拿出来。”
在高铁上沈霁川靠在陆恒肩膀上补了觉。
前一天晚上因为太兴奋没睡好,在车上晃了十五分钟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手还抓着陆恒的手臂,指节泛白。
陆恒用另一只手把他膝盖上的围巾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高铁窗外,杭州城西的楼房和工厂迅速后退,几分钟后变成火车东站附近的农田和鱼塘。
然后又过了几分钟,列车钻进了浙赣线上的第一个隧道。
沈霁川在黑暗里打了个颤,陆恒的手握紧了些。
到了广东,林秀珍在出站口等着。
她穿着藏蓝色羊绒大衣——是陆恒上次寄回来的生日礼物。看到沈霁川出站的瞬间,她脸上堆满笑容:“霁川!这边!”
沈霁川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阿姨——不对,咱妈!”他直接叫了“咱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