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拍——暑假在家叫的是“阿姨”和“咱妈”混着叫,在陆恒面前私下里一直叫“咱妈”,但从暑假到现在他越来越习惯把这两个字放在嘴上。
林秀珍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了。
“叫妈也行。反正以后也要叫。”林秀珍把沈霁川的行李箱接过来,“路上累不累?高铁空调怎么样?小恒有没有欺负你——”
“妈。”陆恒说,“你问的问题可以分批。”
“我这叫关心。”林秀珍白了自己儿子一眼,转头继续看沈霁川,“霁川是不是又瘦了——”
“咱妈这个台词跟我妈一模一样。”沈霁川笑了,“我没瘦。是羽绒服显瘦。”
出高铁站的时候广东的阳光兜头砸下来。
虽然有太阳,但一月份的广东还是有些微凉意——不是冷,是那种二十度出头、有海风、需要穿薄外套的凉。
沈霁川把羽绒服脱了搭在胳膊上,露出里面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
林秀珍看了一眼:“这件毛衣好看。在哪买的。”
“杭州银泰。跟我妈一起挑的。”
“周姐眼光好。上次她给我寄的那条丝巾我一直戴着——今天没戴,怕弄脏了。留到好日子戴。”林秀珍一边说一边往停车场走。
到了陆恒家,沈霁川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林秀珍已经给他买了一双新的棉拖鞋——粉色的,上面绣着猫耳朵。
鞋架上还放着他暑假穿的那双旧拖鞋,洗得干干净净。
陆文斌在客厅茶几上摆了一盘洗好的车厘子,看到沈霁川进来点了点头:“霁川来了。”
“叔叔好——爸——”他又卡壳了。
叫陆文斌“爸”还没完全过心理关,因为陆文斌毕竟是那种不说话就有威压感的人。
陆文斌看了他一眼:“叫什么都行。坐。”
沈霁川换了那双猫耳朵拖鞋,哒哒哒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陆恒在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帮他把行李箱推进了他的房间——还是暑假那间。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秀珍做了一大桌海鲜——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锅海鲜粥。
沈霁川吃了三碗粥,把鱼吃了大半条。
吃完之后他主动去洗碗——暑假的时候他洗碗还会磕磕绊绊,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
林秀珍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转头跟陆文斌说:“霁川比小恒还勤快。”陆文斌嗯了一声,喝了口茶。
晚上洗完澡,沈霁川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拆行李箱。
他把要穿的裙子挂进衣柜,把丝袜整齐地叠进抽屉——这次他没有把丝袜到处乱丢,因为在广东的两个妈妈一个比一个勤快,林秀珍每天早上都会趁他们还在睡的时候把客厅厨房卫生间全部擦一遍。
他上次暑假把丝袜丢在浴室地上,林秀珍帮他洗了晾了放在他床头,一句都没说。
那种负罪感太强了,他不敢再乱丢。
他把那条从杭州带回来的、上面全是精斑的肉色连裤袜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来。
对着灯看了看——痕迹已经很旧了,干透后的精液在尼龙纤维上留下了淡黄色的污渍,像水渍一样。
他想了想,把丝袜折好放进了陆恒房间的枕头下面。
“给你了。”他小声跟陆恒说,“你晚上自己用。我回房间睡——在你家我们分居两间房,你妈说分居分居。那我就在隔壁听着你——”他咬了咬嘴唇,“算了不说了。你爱用不用。”
陆恒低头看着枕头下面露出的一小截肉色尼龙。没说话,但眼神暗了。
第二天早上沈霁川醒来的时候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是皮蛋瘦肉粥和肠粉的味道。
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林秀珍已经在灶台前忙了。
他凑过去问:“咱妈,我能不能学做肠粉。”
“学什么,想吃妈给你做。”
“想学。以后回学校我可以做给陆恒吃。”
林秀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明天早上教你。今天你先吃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