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的日子跟在杭州不太一样。
在杭州爸妈家,沈霁川要维持一定程度的拘谨——毕竟那是他从小长大的环境,爸妈虽然接受了他,但他不想太放肆。
但在广东陆恒家,他更放得开。
暑假的时候林秀珍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家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来,穿什么都可以,想怎么撒娇都行。
所以他在陆恒家穿裙子、穿丝袜、涂润唇膏、叫“咱妈”,一切都非常自然。
但这不代表他不被提醒。
有天下午他从小区外面跑步回来——是的,他偶尔还是会运动,毕竟身体素质不能全丢了。
运动的时候他穿男款运动短裤和速干T恤,因为跑步穿裙子不方便。
回来之后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跑步穿的T恤和短裤随意扔在床上。
内裤也脱了——那是条白色的运动内裤,闷了一整个下午汗透了,脱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很浓的酸味。
他随手丢在床尾。
然后他去客厅找陆恒,把手里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走,出门吃甜品。我查了地图,附近有家杨枝甘露据说很好喝——”
“你房间的衣服。”陆恒说。
“等下回来再收——”
“我妈等下要进去打扫。”
沈霁川立刻折回房间把运动服和内裤塞进了脏衣篓。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心虚:“咱妈看到了吗。”
“还没。但上次她帮你收运动鞋的时候闻到了。”
“——什么意思。”
“你跑步穿的鞋子。脱在玄关。她帮你放进鞋柜的时候闻到了。”
沈霁川捂住脸:“完了。咱妈会不会觉得我是臭小孩——”
“她没说臭。她问我你是不是脚容易出汗。说广东潮,出汗多了脚容易长湿疹。让我提醒你换鞋垫。”
沈霁川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眶有点红:“你们家人怎么回事。我妈看到了丝袜帮我叠好,你妈闻到了鞋子担心我长湿疹。你们家——不对,咱妈——你们全家都不嫌弃我。”
“习惯了。”
“什么习惯——”
“对你习惯了。对我也习惯了。”陆恒说,“从小我妈就这样。我不爱说话她也不介意,我爸话更少。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没人要求别人按标准活。”
他伸出手:“走吧。甜品店要排队。”
那天晚上,沈霁川又去了一次陆恒房间。这次他直接开门见山:“那条袜子你用了吗。”
“用了。”
“感觉——”
“比直接用手摩擦力大。尼龙的触感——”陆恒又开始分析了。沈霁川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分析了。你就说好不好用。”
“好用。”
“那我明天再给你一条新的。黑色那条。穿了两天的没洗——反正你也不在乎洗没洗。反正洗了也要脏。”他把手伸进陆恒枕头下面摸了一下——那条肉色丝袜还在,上面又多了一层新鲜的痕迹。
他把丝袜抽出来,对着灯看了看。
然后塞回去了。
“留着。以后可以专门攒一个抽屉——你的专用丝袜抽屉。里面全是穿过的没洗的。你随便挑。”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只是在讨论袜子收纳方式。
但耳朵尖是红的。
那天晚上他睡在自己房间,半夜醒来闻到一阵很淡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