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点了点头,像往常那样走进了客厅。
那个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洗得清透分明,然后安稳地放在了角落里一个合适的位置。
是照顾。
是一个孩子在照顾好兄弟的——好妻子的母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
嗯。
七月中旬最热的那几天,出不了门。
四个人窝在四零七吹空调。
白天太热不能出去野餐露营,沈霁川就在家里搞活动。
他在客厅铺了野餐垫——把茶几挪走,红格子野餐垫直接铺在地板上。
然后摆上水果、冷饮、零食,开投影仪放电影,说这叫“室内野餐”。
妈妈们觉得新鲜,坐在地上跟他一起看。
看了一半沈霁川趴在野餐垫上睡着了,周韵拿了个靠垫垫在他头下面。
林秀珍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怕他感冒。
陆恒从卧室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沈霁川醒来的时候,电影还在继续,妈妈们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剧情。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头下垫着靠垫——不知道是谁做的,可能每个人都做了一部分。
他把毯子拉了拉继续躺着,看着天花板投影仪的倒影晃来晃去。
晚上就寝的时候沈霁川躺在大床正中。
左边是林秀珍,右边是陆恒,过去一点是周韵。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了分界线变成了三个人共享同一片微凉的空调风。
有人一只脚搭在陆恒小腿上——是沈霁川的穿着肉色丝袜的脚。
还有一只手臂越过沈霁川搭在陆恒肩膀上——那是林秀珍的。
她在睡梦里大概把陆恒当成了自己家的什么东西——枕头?
被子?
总之是能够依靠的物体。
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放在陆恒肩膀上,愣了一拍。
然后轻轻收回去,翻了个身。
但她不知道陆恒其实是醒着的。
他听到了她收回去之前轻轻叹息的那一声,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的那几秒。
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一贯什么都不说的。
真正打破边界的事,发生在七月下旬的某个凌晨。
那天晚上特别热。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开了空调但空气里还是浮着一层闷闷的潮气的热。
四个人都睡得不踏实。
沈霁川翻来覆去大概醒了三次,每次醒来都把被子踢掉,然后陆恒帮他盖回来——第五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陆恒身上了。
大床挤四个人,沈霁川睡梦中不知怎么滚到了陆恒正上方。
他的脸埋在陆恒颈窝里,腿夹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考拉抱树一样挂在陆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