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来找什么东西。
他推开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赵泽伟身上,然后是桌上的粥和茶叶蛋,然后是坐在对面的沉思瑶。
他的表情在看见沉思瑶的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不算大,但赵泽伟认识他太久了,能看出他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眼底的光暗了一度。
……打扰了。阿不都说。他走进来拿走了桌上那个文件夹,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赵泽伟。
赵泽伟,你挺会过的。食堂的饭不吃了,有人专门送。
赵泽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她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阿不都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站在门框边上,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膝盖上,手指在文件夹的边沿捏出几道浅白的痕。
他看着赵泽伟,又看了一眼沉思瑶,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泽伟身上。
以前迪丽也给你送过饭吧。他说。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了的事,记得她给你送的是什么吗?
好像也是夜班。
她下了儿科的值班,绕了大半个院区去给你送。
你当时也是这么吃的。
赵泽伟手里的筷子停了。他看着阿不都,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阿不都站在门口,嘴角往上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像笑又不像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磨损过度的质感。
我就随便问问。他说,她送的好吃,还是现在这个送的好吃?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灯管嗡嗡响着,小米粥的热气在赵泽伟面前盘旋了一小截然后散开了。
沉思瑶站了起来。
她站在赵泽伟的桌子前面,面朝着门口的阿不都,表情平静但目光很稳。
她看着阿不都,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以前吃什么饭,谁给他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不都捏着文件夹的手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看沉思瑶的目光变了一点,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漂亮温和的姑娘,没想到说话这么直。
我没别的意思。他说。
你说了。
沉思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阿不都和赵泽伟之间,背对着赵泽伟,面朝着门口,你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在吃饭,你说了那句挺会过的。
你拿迪丽出来比,你什么意思你想让人听不出来?
阿不都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的目光越过沉思瑶的肩头落在赵泽伟身上,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的不只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拧着的东西,像一根被折了太多次的枝条,表面看不出裂痕,但里面早就断了。
迪丽人好。阿不都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对沉思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她对人好是掏心掏肺的。
可有些人,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赵泽伟,拿着人家的好心当日常。
沉思瑶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抬着:你怎么知道他是拿还是接?你问过他?还是你觉得你替迪丽想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阿不都的嘴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他的目光从那句质问上落下来,掉在地板上,像一片被风吹散了形状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