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用力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值班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桌上的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粥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沉思瑶站在原地,面朝着那扇刚被摔上的门,肩膀微微绷着。
赵泽伟站起来。他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胛骨在他掌心里微微凸着,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没事。他说。
沉思瑶转过来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那层绷着的东西慢慢松下来了一点。
她伸手握住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扣住了。
他是谁?
赵泽伟低头看着她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瞬:……阿不都。我以前宿舍的。他跟迪丽是好朋友。
沉思瑶听见迪丽两个字的时候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追问,但她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他对你有意见?她问。
……有。迪丽走了,他觉得是我的原因。
赵泽伟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认真的,没有回避。她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点。
那他自己呢?她问,他喜欢迪丽?
赵泽伟点了点头。
沉思瑶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追问迪丽的事,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掌心,温度隔着皮肤互相传导着。
赵泽伟。她说,你以前的事我不问。但以后有人这么跟你说话,不管是阿不都还是谁,你别一个人站着。
赵泽伟看着她。她站在值班室的灯光下,下巴微微抬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亮亮的光。
……好。他说。
沉思瑶松开他的手,走回去把粥盒盖上收进保温袋,然后把保温袋放进他手里。饭你吃完了吗?
……还剩两口。
那吃完。我先回去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你白班是吧?晚上我去菜市场,你想吃什么?
赵泽伟端着还剩两口粥的饭盒站在桌边,看着她。值班室的灯管在她头顶上方嗡嗡响着,她的轮廓在光里柔柔的一圈。
……都行。他说。
都行最难做。她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笑了一下,那我看着买了。
门关上了。赵泽伟站在值班室里,低头看着粥盒里剩下的那两口小米粥。粥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几口喝完了,然后把饭盒放进水槽里冲了冲。
他坐回桌前翻开病历本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她刚才握住他时指节的位置,浅浅的压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他在心里把刚才她挡在他前面的画面过了一遍,她站在他和阿不都之间,背对着他面朝着门口,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稳。
她说你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在吃饭,你说了那句挺会过的,她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拿还是接。
每一句都稳,像钉子钉进木板,拔不出来。
那个画面让他觉得,被人挡在身后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阿不都的那句她送的好吃还是现在这个送的好吃。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坐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他无声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都好吃。但是不一样。
他把笔帽摘了,低头写字。
第二天中午食堂,赵泽伟端着盘子走到角落那张桌子旁边,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