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着棉签蘸着碘伏在切口上轻轻擦拭,忽然停住了手。
“咦?”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凑近了看那道切口。
边缘的针眼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原本还没完全闭合的伤口生出了一层薄薄的嫩粉色新皮。
“怎么好的这么快?这才三天,伤口都开始愈合了。我给你换药的时候还估摸着至少得一周才能拆线呢!你们城里姑娘底子好,又年轻,恢复力就是强。”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新的无菌纱布贴上。
我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小床里那一团小小的身体上。
孩子正在睡觉。
她被包在一床医院发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她的皮肤是那种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小嘴微微张着,发出一声又一声极其细微的呼吸声,胸口随着那呼吸均匀地起伏着。
她的头只有我拳头那么大,后脑勺圆圆的,胎毛很密,黑得发亮。
她的手指蜷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每一根都小得像是洋娃娃身上的塑料零件。
我把自己的食指伸过去,她的整只小手才只有我的指节那么大。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充满暴力和屈辱的世界里保留下来的属于我的存在。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有她可以战胜恐惧。
我低下头,把她抱过来,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奶香,胎毛蹭在我的鼻尖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然后她的嘴张开,左右晃动着小脑袋,开始找我的乳头。
我把她抱起来让她枕在我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撩起了病号服的衣襟。
乳晕被乳腺管里积攒的乳汁撑得鼓鼓的,孩子的嘴触到乳头的那一刹那,就像本能驱动一样,她一口就叼住了那颗深褐色的蓓蕾,小嘴用力地吮吸起来。
第一口奶被吸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一股满足感从头皮窜到脚尖。
那感觉和被男人吸奶时的酥麻和被挑逗乳头时的兴奋不一样,是纯粹的,是爱,是母爱。
乳腺管里蓄积的压力在那一刻找到了出口,咕噜咕噜地灌进那张贪婪的小嘴里。
整个乳房在像拔了塞子,胀痛感缓缓地释放出去。
就在这时候,护士进来换输液瓶,顺便把孩子的资料卡递给我。
那是每个新生儿出生时都会建立的档案卡片,上面记录着出生时间、体重、身长、阿普加评分,还有血型。
我随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久违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出生时间:XXXX年2月3日23:37。体重:4125克。身长:50厘米。血型:O型。
O型???
我的血型是AB型。
老田的血型是A型。
AB型的母亲和A型的父亲,是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O型血的孩子的。
这是课本上的内容,连孟德尔遗传定律都不用画,直接套血型表就能知道答案。
O型血是隐性基因,只有在孩子的血型基因是OO的情况下才会显现。
而一个AB型的母亲,她的基因型是AB,她传给孩子的只能是A或者B,绝不可能把一个O传下去。
我不信,我觉得是医院搞错了,去跟护士说要不要重新测一下。
护士拿过去看了一眼,又让我把老田的信息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