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里的土豆滚了一地,他顾不得捡,只是挥舞着那双满是泥巴的手,结结巴巴地赶人:
“去去去!莫瞎说!莫瞎说!”
“人家……人家是落难的仙子,是……是病人!啥……啥媳妇!莫要污了人家清白!”
他越是这般辩解,那些人眼里的戏谑便越浓。
一个穿着短褂、露着精瘦胳膊的中年汉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光棍,他挤眉弄眼地笑道:
“老赵,你就别装了!这荒山野岭的,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睡你屋里,你还打地铺?骗鬼呢!”
“就是就是,老赵,你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哟!捡个仙女做媳妇,晚上做梦都要笑醒吧?”
“你轻着点,别把人折腾坏了,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赵老汉急得满头是汗,眼眶都红了。他抓起墙角的扫帚,像是赶畜生一样挥舞着:
“滚!都滚!莫要……莫要在这里嚼舌根!”
“人家是仙子!是天上的人!你们……你们这些杀才,再胡说,我……我跟你们拼命!”
他发起狠来,那干瘦的身子倒也挺直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护崽般的凶光。
众人见他真急了,这才哄笑着散去,边走还边回头,那目光里的艳羡、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龌龊揣测,像针一样扎在赵老汉背上。
他关上那扇破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沾满泥巴的手,又回头,透过门缝,看向那扇窗棂后隐约的倩影。
一股巨大的惶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
是啊。
他们说的,虽然难听,可……可她终究是要走的。
她那样的女子,哪怕是穿着他的粗布衣裳,哪怕是虚弱地躺在床上,那周身的气度,那眉眼间的风华,又岂是他这泥腿子能配得上的?
她就像一只暂时落难的凤凰,栖息在他这陋枝上。等他把她养好了,她……她就要飞走了吧?
飞回那属于她的、他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九天之上。
赵老汉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忽然觉得,这破屋,这院子,这几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的孤苦,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难以忍受。
他怕。
他怕她走。
可他更怕的,是自己心里那点越来越控制不住、越来越贪婪的……妄念。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的、压抑的平静中,又过了几日。
裴心仪的身子,在赵老汉那近乎笨拙的精心照料下,一日好似一日。
她渐渐能下床了。
初时,只是扶着那斑驳的土墙,在屋里走上几步。
那粗布衣裳下,修长笔直的玉腿迈动起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哪怕她赤着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也仿佛像是在云端漫步。
赵老汉总是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偷偷瞥。
每次瞥见那从宽大的裤管下露出的、雪白纤细的脚踝,他便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灶膛里,被烟熏得直流眼泪。
终于有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在屋内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裴心仪站在屋中央,微微活动了一下肩颈。
那粗布衣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胸前那饱满的、几乎要撑破衣料的浑圆轮廓,腰肢处却被一根草绳松松束着,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凹弧,更显得那臀瓣挺翘,腿长惊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