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看看。”
她开口,声音比初时清亮了些许,却依旧是那种淡漠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调子。
赵老汉正坐在门槛上修补一只破箩筐,闻言手一抖,竹篾子戳破了指尖。
“外头……外头有啥好看的……”他下意识地想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眼中那抹茫然与执拗,那是失忆之人对周遭世界本能的好奇与探寻。
“好……”他站起身,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我……我陪你去……”
“不用。”
裴心仪淡淡道,已经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吱呀——”
门外的世界,瞬间涌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片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宁的天地。
远山如黛,被淡淡的岚气笼罩着,近处是漫山遍野的翠竹,风一吹,整片竹林便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屋前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正潺潺地流淌着,溪水撞击在圆润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青草与竹叶混合的清香,没有半点血腥,没有半分戾气。
裴心仪赤着足,踏在溪边的青草上。
那草叶柔软,带着晨露的湿润,挠得她脚心发痒。
她走到溪边,缓缓蹲下身。
宽大的粗布裤腿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去,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那肌肤在清澈溪水的倒映下,竟比溪底的鹅卵石还要白上几分。
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那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凤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即便不施粉黛,也透着一股子清冷出尘的艳丽。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随手折下的竹枝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被风轻轻吹动。
水中的美人儿,即便是穿着这身粗劣的布衣,也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粗布衣裳的领口,因为她蹲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内里大片雪腻的肌肤,以及那道深邃的、足以让任何男子疯狂的乳沟。
裴心仪却没有丝毫自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水中的自己,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点点关于“我是谁”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偶尔闪过的、像是剑光般的冷冽残影,以及腰间那道勒痕传来的、隐隐的钝痛。
就在这时,几道脚步声从竹林后的小径传来,伴随着几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哎哟!快看!那就是赵老汉捡来的媳妇!”
“天哪……这……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啧啧啧,你们看她那腰,那腿……那光棍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几个农妇,挎着竹篮,拿着棒槌,显然是来溪边浣衣或洗菜的,此刻却都停下了脚步,围拢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靛蓝粗布衣裳,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双眼睛却上下打量着裴心仪,目光里满是惊叹。
“姑娘,你就是赵老哥家那位……贵人?”
裴心仪缓缓站起身。
她起身的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那衣料下的美妙肉体随着她的动作舒展,胸前起伏,腰肢轻摆,看得几个妇人眼睛都直了。
“贵人?”
裴心仪微微偏头,凤眸里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