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有答话,只是把那贴在她心口上的手掌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掌心里那一下一下的、正稳稳跳着的脉搏还在,又像是在挑逗那掌心中早就肿胀的软温新剥鸡头肉。
“娘莫要担心,”小笋子大咧咧的枕着曾黎的大腿,他晃了晃脑袋,头上有些新长出来的硬茬隔着薄薄的纱裤磨得她丰腴的大腿根儿上是又疼又痒,“等儿帮您解决掉那个恬不知耻的屠老怪,一切或许就,就平静了……”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爱不释手的轻揉着曾黎的美乳,搓得她心越跳越快,不知不觉中已是两眼含春。
“娘知道你本事大,可,可那血掌门横行关中,势力庞大,你就算三头六臂也难挡他们的围攻啊!”曾黎任少年爱抚着自己的酥胸,伸出一只手轻轻捋顺着他的头发,那眼中的爱意伴着火热的春情满溢在整个车厢中。
“嘿嘿嘿,就因为儿子我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咱们才要深入虎穴哩。孙子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师父也曾对我说过,险地不须防!娘您最是聪慧,您想想若咱们在余府等着敌人上门,那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必定是左支右绌难以为继。”
“而那屠老怪经营血掌门多年,他自负自大必会对自己身边那一亩三分地最是放心!看着最危险的地方,却往往最是安全。这啊,便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小笋子若无其事的说着,仿佛那屠老怪已是自己砧板上的一块肉了。
可曾黎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实在不清楚少年到底有大的本事,可自己的大师兄——邱元,他的本领她却再清楚不过了,大师兄他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能将他折辱收服,那屠老怪的手段不知该有多酷辣、武功不知该有多高深……
她心中实际并没有半分胜算,也本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实可如今看着少年调皮坏笑的脸庞,她却莫名有了些信心,隐约感觉到那叱咤江湖的血掌门未必便是不可战胜的。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马蹄踩在黄土路面上的“嗒嗒”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蝉鸣。
曾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抬起身来,偏过头看着他那张蜡黄的面孔,目光在他眉眼间停了一瞬,又移到自己正贴着他面颊的那一侧皮肤上,似乎在感受什么。
“说也奇怪,”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像是刚刚发现什么似的、轻轻的讶异,“你体内那股真气明明暖得如日头,可此时外面这么热,娘与你依偎在一起,身上却没怎么出汗。”
她自己说着,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截白润的、被日光透过帘子缝隙照着的皮肤上,果然干干净净的,没有平日里那些细密的汗珠,像一枚被搁在阴凉处的、温润的白瓷。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重新认识什么似的、含着一层薄薄水光的探究。
少年听了,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又翘高了一些。
他微微侧过身来,把自己的手掌从她心口上移开,隔着她那层薄薄的月白纱衫,重新按在了她左心口的位置。
这一回,他的掌心比方才多了一层什么——像是一股极细的、像山涧里渗出来的新泉似的清凉,正从他掌心的纹理间缓缓地、均匀地往外渗,穿过那层薄薄的衣料,落在那片正微微起伏的皮肤上。
那股清凉并不刺骨,像一阵从竹林深处穿过来的、带着竹叶和溪水气息的夏日午后的风,先是拂过她心口那一小片皮肤,然后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引导着似的,从她心口往四周漫去,漫过她的锁骨,漫过她的两肩,漫过她后颈那一小片微微凹陷的皮肤,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地往下流淌,像一条被放进了温水里的、正在舒展身体的鱼。
她的颅顶最先感觉到那股凉意,像有什么极轻极软的东西正在为她打着看不见的扇子,一下,又一下。
然后是眉心和面颊,那些被暑热和情欲蒸得微微发烫的皮肤,正在那股凉意的拂拭下一点一点地降下温度来,变回一种温润的、像被月光浸透了的柔光。
那股清凉顺着她的鼻尖滑下去,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停了一瞬,像一滴被风吹落的、冰凉的花露,然后继续往下,滑过她的下颌,滑过她敞开的衣襟间那一道浅浅的沟壑,游走遍她的全身。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枚被搁在溪水里的、被正午日头晒了一整日的石头,正被那股清澈的、不急不缓的流水包裹着,流水从她表面流过去,把那些积了一天的热气一点一点地带走,带得远远的。
她的眼皮正在慢慢地变得沉重,像两扇被水浸透了的老木窗,窗页被那流水托着,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她把自己往他的肩头靠了靠,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到墙角的、终于找到了落脚处的落叶,贴着他的肩膀,贴着他那截细瘦的、带着温热的颈窝,慢慢地、安安心心地合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正在变得均匀而绵长,像一条被放进了浅溪里的、正在顺流而下的船,船身微微晃着,却稳稳当当的。
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像被蜜水浸过的弧度,像一枚被搁在窗台上的、被月光晒着的小小的、银白色的钩,弯弯的,亮亮的,仿佛连做的梦都是甜的。
少年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让自己的手还覆在她心口的位置,让那股清凉的、像山涧流水似的气息持续地、不紧不慢地渡进她的身体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又落在她嘴角那一抹弯弯的、像新月似的笑意上,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帘子外面传来余无知百无聊赖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唱声,断断续续的,和着马蹄的嗒嗒声,和着远处一阵一阵的蝉鸣,混成一片温热的、像被夏日的空气泡软了的杂音。
可车厢里是安静的。
安静得像一个被细心地关上了所有门窗的、摆着一小碗清水和几片薄荷叶的房间,连光落在木壁上的声音都放轻了,唯恐吵醒了那枚正安安稳稳地靠在少年肩头的、正在做着甜梦的白瓷碗似的美熟妇人。
日头正一寸一寸地往西沉下去,将天边那片云染成了一种泛着暖意的、像被温水调开的橘红色。
官道两侧的树影被拉得越来越长,影子横过路面,像一道道被随手搁下的、深浅不一的墨痕。
蝉声也渐渐弱了,不再是正午时那种没完没了的、像要把人耳膜锯穿的躁动,而是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像困倦的人正在慢慢合上眼皮时的呼吸,断断续续的,有一搭没一搭的。
余无知远远望见道旁那间客栈时,差点没直接从车辕上蹦起来。
那是一间简陋的小店,灰瓦白墙,檐下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旗面上写着“安平客栈”四个字,墨迹已经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白了。
店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个打盹儿的伙计,正靠着门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快要睡过去的鹌鹑。
马车还未停妥当,余无知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