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她的额头。”那个声音说。”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他的手没有往她的额头去。
他的手往下去了。越过了她的肩膀,越过了她的腰,停在了她的大腿上方。
十厘米。
他的手悬在她的大腿外侧上方十厘米的位置。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五根手指像是五根独立的触角,在空气中感知着下方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和气息。
“你在干什么?”理智的声音问。已经不是质问了,而是一种疲惫的、认命的询问,像是一个被告知败诉的律师在法庭上做最后的陈述。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了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大脑此刻不是在做决策,而是在旁观。
他的身体在自行运作,手臂的肌肉在自行收缩,手指在自行弯曲,整个动作链条绕过了大脑皮层的审批系统,直接由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脑区驱动。
丘脑。
下丘脑。
杏仁核。
那些在人类进化史上存在了几亿年的结构,比理性思维早了几亿年的结构,此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五厘米。
他能看到自己手指的影子投在她的大腿上。五根细长的阴影覆盖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随着他的手的微微颤动而轻轻晃动。
三厘米。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表面的那层暖气了。
不是温暖,是热。
她的大腿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高出至少三到四度,这个温差在三厘米的距离上已经足以被人类的温度感受器清晰地捕捉到。
一厘米。
他的右手中指的指尖距离她的大腿外侧皮肤只有一厘米。
“最后的机会。”理智的声音说。像是临终遗言。”你缩回手。你转身走开。你关上门。你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中指指尖落了下去。
接触。
皮肤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电流从他的指尖炸开,沿着正中神经以每秒一百二十米的速度向上传导,经过手腕、前臂、肘部、上臂,穿过臂丛神经,进入脊髓,再从脊髓上行至大脑皮层的体感区。
整个传导过程不到百分之一秒。
但这百分之一秒里他感受到的信息量,比他过去十八年所有触觉体验的总和还要多。
温度。
热的。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活生生的、有机体特有的温热。
三十六度五的核心体温通过皮下毛细血管网络传导到皮肤表面,在他的指尖上形成了一个温热的触点。
质感。滑的。不是光滑的金属或玻璃那种冰冷的滑,而是一种有弹性的、有生命力的、带着微微阻尼感的滑。她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天然油脂膜,这层油脂膜让他的指尖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一种”被吸住”的感觉,不是真的吸住,而是一种微妙的黏附力,让他的手指不想离开。
弹性。
他的指尖微微下压了不到一毫米,皮肤在压力下凹陷了一个极浅的小坑,然后立刻反弹回来,推着他的指尖往上顶。
大腿外侧的皮肤下面是一层薄薄的脂肪和结实的股四头肌,脂肪提供了柔软感,肌肉提供了支撑力,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柔软又紧实的、让人上瘾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