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手里攥着那张数学试卷,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了一道细小的褶皱。
“什么题?拿来我看看。”顾雪晴把转椅向左旋了半圈,面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她的脸很漂亮。
即便是在家里没有任何妆容的状态下。
素面朝天,琥珀色的桃花眼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微微泛红,鼻尖上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小痣,唇色是天然的浅粉,因为在室内待了一下午没喝水而略微有些干。
鲨鱼夹松松地夹着头发,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和后颈。
林墨走到她旁边,把试卷递过去。
“第二十一题,那个导数的第二问。”他指了一下试卷的右下角位置。
顾雪晴接过试卷,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来,用红色圆珠笔点了一下题目中的某处。
“这道题你列到哪一步了?”她问,目光在题目和选项之间来回扫视。
“我求完了导函数,但后面那个不等式不知道怎么解。”林墨说,他站在她的左后方,距离大约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棉质衣物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以及她皮肤本身淡淡的体温气息。
“让我看看……”顾雪晴用笔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处快速写了几个符号,”你这里是不是漏了一个条件?题目说的是定义域在开区间零到正无穷,你如果直接用均值不等式的话……”
“嗯?”
“你看,这里应该先做一个变量替换。”她在纸上写着,语速放慢了一些,进入了教学模式,”设t等于lnx,那原来的不等式就变成了……”
她在讲解。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那道题目上。
红色圆珠笔在试卷空白处写出一行行工整的数学推导。
她的肩膀放松了,头微微歪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墨已经挪动了位置。
从她的左后方,移到了正后方。
距离从半米缩短到了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他的胸口距离她的后脑勺不到一拳的距离。
“……所以你把t代回去之后就会发现这个不等式其实是关于x的一个……”
“妈。”
他打断了她。
声音很轻。但不是那种问问题的语气。不是”妈这里我没听懂”的语气。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法控制音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粗重气息的声音。
顾雪晴的笔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叫了她。而是因为那个声音的质感。有什么不对。
“怎么……”
她的”了”字还没出口。
两只手臂从她的身后环了过来。
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强有力的。
左臂从她左腋下穿过横在她的腹部,右臂从右侧环住她的上身。
一个完整的从背后的拥抱。
不,不是拥抱。
拥抱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