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杯咖啡的热气从她那杯沿升起来,薄薄的,淡淡的,在她脸前笼了一层雾,忽然间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甚至看不清母亲的长相了。
“你是在替他求情?!”我淡淡地反问。
母亲的脸突然有些红,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杯咖啡放下,又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那藏青色的家居裙在她身上垂着,那腰还是那样细,那臀还是那样满,那背影还是那样高挑,那样好看,可那好看里有了别的东西——对我来讲那是说不清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像那已然到来的隆冬一样的冰冷。
新年过后,气温骤然回升,可我的心中依旧是压抑苦寒。
那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冬天快要过去了,可那风还是冷嗖嗖的,扑在脸上,带着那还没化尽的雪的潮气,令人不得不缩起脖颈,摆出一副认怂服输的模样。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回家,不想见任何人。
母亲发过消息,说她和二狗子在外面吃饭,让我自己解决晚饭。
我没有回,也没有打开看第二遍,那消息就躺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沉在湖底。
不知不觉的,我走到了城里最热闹的商业街,街道两旁是亮堂堂的橱窗,那橱窗里的模特穿着薄薄的春装,摆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姿势。
人很多,挤挤挨挨的,有人手里拎着购物袋,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低着头看手机。
我走在人群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的那一小块路。
然后一个不经意间的抬头,我看见了他们。
二狗子走在前面,他一反常态,穿着一件板板正正的黑色行政夹克,那夹克的领子竖着,把那黝黑的脖颈遮住了大半。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裤线笔直,那裤脚盖在黑色的皮鞋上,皮鞋是锃亮的,反着光。
他的头发梳起来了,梳成油头,整整齐齐的,贴在头皮上,和他平时那邋里邋遢、乱糟糟的样子完全不同,可看上去却不像个好人,倒像是什么斯文败类,有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那又黑又瘦又矮的身子被那身衣服绷着,像是被包进一个不属于他的壳里。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琥珀色的眼睛,在那路灯初上的光线里,微微眯着,像一只刚睡醒的、慵懒的狐狸。
妈妈站在他旁边,揽着他的胳膊。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貂皮大衣,那毛又长又密,亮晶晶的,在那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那月光洒在雪地上,又像那从深海里捞出来的、会发光的鱼鳞。
那大衣没有扣,直敞着,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衣。
那紧身衣是低领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那锁骨完全露在外面,低到那胸的上缘都若隐若现地露在那黑色布料的边缘。
那布料是那种弹力极好的、薄薄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的材质,紧紧贴着她的身子,把她那饱满的胸部描得清清楚楚,那两团白腻腻的美乳在那黑色的布料下面,像两只关在笼子里的、不安分的鸽子,鼓鼓的,颤颤的。
紧身衣的下摆很短,只到肚脐下面一点点,露出那一小截白腻腻的、细细的腰,那腰上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在那白腻腻的皮肤上,像一滴没有干透的血。
母亲下身是一条豹纹短裙。
那豹纹是那种俗气的、花里胡哨的、像夜市地摊上二十块钱一条的裙子,那黑和那黄混在一起,一圈一圈的,像那被人踩烂了的香蕉皮。
只是那裙子太短了,短得只能包住她那丰腴结实的大腿根儿,短得只要她轻轻一动,那裙摆就会往上缩一小截,露出那裙摆下面那一小段白腻腻的、圆滚滚的翘臀。
那白嫩嫩的屁股边缘在那豹纹裙摆的下面若隐若现的,像那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点点,白白的,圆圆的,饱满得不像话。
冬日的风从那裙摆下面钻进去,把那薄薄的豹纹布料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贴回去,又鼓起来,仿佛是妈妈的大白屁股在不停地呼——吸,呼——吸……
母亲的腿被黑色的丝袜裹着。
那丝袜是那种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材质,可那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巴洛克式宫廷图案,卷曲的藤蔓和花叶,从那脚踝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在那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那古老宫殿墙上的壁画,又像那被人精心描过的刺青。
那镂空的图案把她的腿衬得格外白腻。
从那缝隙里透出来的皮肤,在那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画在白纸上的金线,又像是被谁用细笔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那丝袜的顶端是一圈蕾丝,宽宽的,勒在她那大腿根处,把那软软的肉勒出一道浅浅的痕,那痕在那薄薄的丝袜下面,像一条细细的河,从那大腿流下来,流过膝盖,流过小腿,流过那细伶伶的脚踝。
她脚上踩着一双猩红色的恨天高。
那鞋是那种极细极尖的款式,鞋头尖得像一把刀,鞋跟细得像一根针,那鞋跟的高度让她的脚背几乎要直立起来,那脚踝的筋在那薄薄的丝袜下面绷得紧紧的,像那拉满了的弓弦。